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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2015年9月,书言出舱。痊愈。
第三条,2019年,曾砚只投了两百万,没当开发商。后来亏了,但人没陷进去。
第四条,2016年,顾彦昭去了约翰·霍普金斯。回来成了专家,没收过一分钱回扣。
第五条,2019年,父亲肺腺癌早期,手术切除,临床治愈。至今五年,未复发。
第六条——
他的笔停在第六条上。
体面地活一次。
他想了想,在后面写了一行字:“还在路上。”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窗外的天亮了。西平的春天来了。梧桐树开始冒芽了,嫩绿色的芽苞在灰色的枝干上星星点点。他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味道。远处是清水江,江面上有一层薄雾,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边已经亮了。
楼下有人在遛狗。狗是一条金毛,走得很慢,主人也走得很慢。有人在等公交车,站在站台上跺脚,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拉面馆——不,麻辣烫店——的老板在门口支招牌,把“满二十减五“的牌子往墙上贴,贴了两次才贴正。
一切如常。
十年前他站在这个窗户前,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那时候他三十三岁,离异,失业,女儿生病,手里七万块钱,其中的五万是哥哥借给他的,一万是离职补偿金,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一支笔。他不知道明天怎么过,只知道今天必须动起来。
现在他四十三岁了。公司十五亿营收,两百多号人。女儿十六岁,亭亭玉立,会管他抽烟,会给他画生日画,会跟大洋彼岸的恩人说“我们其实是一个人“。父亲还活着,母亲还健康,哥哥安稳了,嫂子去帮侄女了,姐姐的儿子在麻省理工念核物理,妹妹一家四口在深圳,妹夫从美国回来成了专家,没走歪路。
他点了一根烟。
抽了两口,想了想,又掐了。书言的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曾墨同志,你自己看着办。”
他笑了。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转型的事要跟渣辉和曼秋过一遍。短剧项目的第一波投资月底前要落定。期权池的文件律师还在改。还有一件事——他打算把“三点课堂“重新做起来,不是防疫知识了,是面向老年人的数字素养课程。教他们怎么识别网络诈骗,怎么用手机挂号,怎么叫网约车,怎么用电子医保卡。老周头是第一个报名的学员,他说“我孙女教会了我微信,我还想学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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