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斤……八十文上下。"人群中有药商应声。
"三月" />
"当归。"裴秀点点头,"西市药铺,当归市价几何?"
"每斤……八十文上下。"人群中有药商应声。
"三月前呢?"
"四十五文。"
裴秀直起身来,转向人群。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三月内当归涨价近一倍。为何?因为西域香药商路被几大商会垄断,卫家、郑家、王家,三家驼队占了香药入关的七成份额。他们互相通气,故意压货缓售,囤积居奇,把当归从四十五文炒到八十文。人参从百文涨到两百文。麝香从一两白银炒到三两。甚至连最普通的甘草,都翻了一倍多。"
他将当归递还给少年,拍了拍他的头。
"这孩子的父亲去年染了风寒,需当归入药,药铺说断货——其实货在库房里堆着,只是卫家放话说'再等半月,价格还能涨'。他父亲没等到半月,人没了。"
西市霎时安静下来。只有那少年低头抹泪的抽泣声。
卫弘脸色变了,额上青筋暴起:"裴大人!你这是血口喷人!商路艰难,驼队往返西域一趟要半年,途中冻死渴死被劫掠的不计其数,价格波动自有市场之理……"
"市场之理?"裴秀忽然转身,从随从手中取过一卷帛书,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触目惊心,"卫弘,这是你卫家驼队七月的入关记录。麝香入关一千二百两,你向市易务报的是八百两,剩下四百两私卖给了洛阳的药铺。还有这一条——九月,从于阗运回龙脑香五百斤,报损三百斤,说是途中遭沙暴。可大理寺查了你的驼队脚夫口供,那三百斤龙脑香,全在河东你卫家庄园的地窖里,一粒不少。"
卫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
"裴、裴大人……你……"
"你私藏龙脑香,又勾结郑家、王家联合压价,让市面上的香药价格一涨再涨。百姓买不起药,军中伤兵缺药材,而你们三家商会三年内从香药上赚了多少?"裴秀将帛书一抖,"保守估计,四十七万两。"
人群中爆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十七万两……够修三座邗沟水闸了……"
"原来咱们买的药,全是给卫家修园子了!"
卫弘脸色青白交替,忽然转身想跑。两名禁军早已截住去路,冰冷的甲胄将他撞得踉跄倒地。
裴秀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众商贩,缓步走向西市中央的告示牌,亲手将一道朱漆诏书贴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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