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八月,凉州急报如雪片般飞入洛阳。
匈奴铁骑趁牧草未枯,越过阴山南侵,破三座边堡,掳走军民两千余人。护羌校尉张既率三千边军迎击,苦战六日,虽将胡骑逐回塞外,可自身伤亡过半。更要命的是,天寒将至,边军冬衣尚缺两万套。从长安武库调拨的旧甲破破烂烂,连胡人的骨箭都挡不住。
战报递到御案上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的脸色都变了。
杜预率先出班奏道:“陛下,边军冬衣缺口迫在眉睫,若入冬前不能补齐,将士寒冻非战减员恐达三成以上。去岁便因冬衣不足,北地三郡冻伤士卒一千七百余人,战力折损近乎一半。”
刘封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中诸臣:“军需司怎么说?”
户部尚书蒋琬躬身出列:“陛下,军需司已核过库中存帛,精绢不足五千匹,粗麻布倒有万余,可粗麻透风不御寒,边地苦寒之地穿它等于没穿。若要从民间紧急采买精绢两万匹,按市价每匹三百文,需银钱六千贯。户部账上……今年茶盐酒醋的榷利还未收齐,一时拿不出这许多现钱。”
“拿不出?”刘封右手微抬,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龙椅扶手,声音不大,满殿却鸦雀无声,“国库入账比去年多了三成,钱去了哪里?”
蒋琬额角渗汗:“去岁修黄河堤岸用了四成,关中郑白渠修复又耗了两成,再加上蜀中地震赈济、南中土司抚恤……陛下,户部账上没有虚支,桩桩件件都有杜大人的审计司核验过的。”
刘封转头看向杜预,杜预点头确认。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武将班列中,姜维轻轻蹙眉,他刚从陇西回来,最清楚边军缺衣的紧迫程度。那些少年兵穿着单衣在风沙里巡逻,每年入冬都有冻掉脚趾的惨状。可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因为这不是战事,是钱帛之困。
“和买。”刘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立刻下诏,由市易务出面,向京畿及河洛各州郡的百姓与商家议价和买绢帛。不强行摊派,不压低市价,以市价再加一成收购。所需银钱从茶盐酒醋榷利预支,先支后补,户部做账。另外——”他目光转向杜预,“着工部将新式纺车的图纸刊印下发,各州县设立织造坊,以官资招募织户,所产绢帛专供军需。两条腿走路,先把今年这关过了。”
“陛下圣明!”殿中群臣齐声应是。可杜预没有立即接话,他的目光和刘封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老杜的眉头微微皱着,他太清楚了——和买固然是好法子,可市价再加一成,那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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