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回事的,晓得这些医生没有在胡闹,於是他伸手拉了拉王师范的袖子:「节帅。」
「先让他治吧。」
王师范不明所以看向他。
卢弘却不敢继续看台上的兵,只把声音压低,又说了一遍。
此时,那伤兵仍在哭,听见卢弘的话,立刻把目光转过去,嘴唇不住地抖。
他似乎认出了卢弘,似乎还想再求一句。
可卢弘已经拉着王师范的手退到了旁边。
摁住那伤兵的医卒年纪不大,右边脸颊上有一道被人抓出的血痕,不知是哪个伤者疼极了留下的。
他挤过王师范留出的位置,随即重新按住伤兵肩头,俯在那人耳边,一遍遍告诉他莫乱动。
可伤兵还在骂他。
先骂他是狗,又骂他的爹娘,骂到後来,只剩下含糊的哭声。
自始至终,那医卒也不回嘴,只将脸避开一些,免得被唾沫溅进眼里,等他骂累了,忽然就熟练地给伤兵套了一副嚼头。
而那边,医官低着头,举着木锯,就架在了那条烂腿上。
当冰凉的锋刃抵在肌肤上,那伤兵一下狂躁起来,即便嘴上堵着嚼头,都在呼呼低吼,试图逃跑,可因为身上被紧紧绑着束缚带,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医官吸了一口气。
接着————
那是何等的场面,在鲜血狂飙中,那医官面无表情地拉锯着,木台跟着一下一下地震,绑在台边的皮带绷得笔直,那伤兵因为剧痛,整个面目都在扭曲。
脖颈上的筋根根鼓起,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连唾沫也咽不下去,顺着下颌流进了耳後。
到了後面,连束缚带都已经控不住了,直接两个强壮的医卒死死压着,才勉强按住。
而随着锯的伤口越来越深,那伤兵甚至连这个劲都没有了,只剩下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其实医官握锯的手并没有看上去那般稳。
他太累了,拇指勉强抵着锯柄,另一条胳膊用力撑住,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
旁边有人拿布替他擦,他连头都不抬,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按牢。」
终於锯齿遇到了硬处,医官一咬牙,便开始使劲拉大锯,真就如锯木头一般,在短时间就锯断了坏腿。
这一刻,伤兵骤然瞪大了眼睛,头猛地撞在台上,随即又拼命往上抬,想看看自己的腿究竟如何了。
年轻医卒赶紧俯下身,挡住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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