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催促声,还有伤者在等。
医官闭了一下眼,随即摇头,便问下一人伤在何处,又让医卒将这个锯完腿的带下去照料,有什麽不对,立即叫他。
整个过程,王师范听着,内心越发愤慨。
他们甚至不肯多停一会儿,为这个可怜的兵。
可王师范他自己也待不下去了。
他甩开卢弘的手,踉跄着往帐外走,走到门边,袍袖被木钉挂住,扯了一下没扯开,顿时急得回头喝骂,亲随忙扑上来替他解。
帐帘终於掀开,外头的光照进来。
王师范几乎是扑出去的,站在风里连着吸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後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伸手去摸帕子,摸出来以後,看见上面也有血,又一下扔在地上。
「取水来!」
亲随端来水,他将两只手都浸进去,用力搓洗,搓得手背发红,仍觉得指缝里留着那股气味。
里面忽然又传来一声呼唤。
是方才那个伤兵,声音已经很弱了,仍在叫节帅。
王师范的手停了一下。
他望着帐帘,却没有回去,只转头对亲随道:「把他的名字记下来,待会儿送些赏赐。」
说完,他低下头,又让人换了一盆水。
隔壁帐篷,那年轻医卒还守在木台旁,为这个兵子掖了掖盖着的袍子,又给他擦了眼角的泪水。
为首的医官终於从帐篷里走出,透了一口气。
他腰弯了太久,出来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学徒才站稳,随後走到王师范面前,低头行礼。
「节帅若要问罪,小人稍後自去领罪。眼下外面还有伤者,请先容小人把他们接进来。」
他说着,指了指帐门。
王师范带来的亲随站了半边,卢弘、张知节又在另一边,新送来的担架只能停在门外,等里面的人腾出地方。
王师范没有动。
那医官等了一息,忍不住又道:「节帅,迟一会儿,便多一分凶险。」
这话落在王师范耳里,越发刺耳。
这种断胳膊断腿的治法,就算是迟一点又如何。
但他在沉默时,卢弘、张知节已经让部下们让开了通道,方便担架抬了进去。
医官先是综合看了一下这些伤员,便叫人先把右边那个抬上木台。
左边的伤者当即慌了,挣扎着问为何又让自己等,医官回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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