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卯时,晨雾霭霭,郓州城南。
刘鄩走到炮阵後面时,最前头的几架炮还在落楔。
木匠跪在地上,把削尖的硬木塞进架脚与垫梁之间,旁边两人抡起木槌,轮番往下砸。
炮架每震一下,横在上头的长梢便跟着轻颤,悬垂的皮兜也晃来晃去。
三十架炮分作数处,沿官道两侧高地排开,远远看去,好似凭空生出了一片粗木林。
架下散着成束的牵索,拉索的壮卒还没入位,几名炮手正从石堆里挑拣石头,太尖的砸掉棱角,大小差得多的便另外滚到一旁。
前日入营,刘鄩只看到成车木料往这里送,昨日再来,平地上已立起大半炮架。
那些大明军的效率是真的快,只是两日,三十架炮就这样拔地而起。
他绕过一堆木屑,看见有人把饭碗放在车轮上,蹲着吃粥。
那人听见马铃,赶忙端碗起身,刘鄩摆手让他继续,自己往前走去。
然後就看见这一阵地的炮车将梁粟在那边训话:「都听好了,一切听我旗号!」
「运来多少石弹就给我砸出去多少,砸也把那郓州城给砸下!」
各炮车长们纷纷唱喏。
待各炮车长们领命跑了,梁粟回过头,看见刘鄩,显然也是认了出来,脸色一变,上来行礼。
刘鄩摆手,询问何时开始炮击。
梁粟说道:「等弟兄们吃完早饭。」
说着,梁粟还指着前方的城墙,说道:「刘都兵也不用着急,就看城上的情况,今日且有的熬的。」
刘鄩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隔着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城墙外侧那道低矮的羊马墙已能辨清。
墙下插着一排排拒马木,墙脚和外壕之间留下狭窄空地。
层层木架交错咬合,尖头朝外,密密麻麻扎在土里,每一排都排布得整齐规整,不留半点空隙。
羊马墙外,便是绕城一周的护城河。
此时,晨雾轻笼水面,河水静静流淌,是引济水支流活水灌注而成,水面宽阔,甚至能见到些许鸥鹭轻拂水面。
再抬眼望去,河後的城墙巍峨沉厚,夯土为胎、青砖包面,历经数代修缮,墙身坚实厚重。
三丈高墙连绵无尽,墙顶垛口林立、排布齐整,女墙高低错落,缝隙间隐约可见驻守兵卒的甲影微动。
薄雾中,隐隐有角楼探出,凌驾城头之上,视野俯瞰四方郊野,无一处死角,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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