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是什麽?动不动锯腿锯胳膊,这是什麽?
在巨大的恶心和惶恐後,王师范内心接着就涌出一股巨大的愤怒。
啊!
你们明军把我们的人当什麽?啊!当真是狗牛马?
这三个字瞬间刺痛了王师范。
他怒不可遏,连卢弘和张知节都过来了,也没注意到,愤怒地冲进医帐内。
然後,他甚至还没能看清帐里,只被带着热气的血腥味一扑,就吐了。
此时,王师范扶着帐柱,把早晨吃下的东西吐在了脚边。
酸水冲过喉咙,呛得他连眼泪都流了出来,身後的亲随赶忙上前搀扶,还没来得及递帕子,旁边就有人喊:「让开些,莫堵着门!」
这会又有两名力夫抬着担架挤了进来,因帐口太窄,他们只得稍侧了下担架,伤者的胳膊从边上滑下来,手背擦过王师范的袍角,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印。
亲随顿时怒了:「瞎了眼麽!节帅在此!」
那力夫抬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汗,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话来。
担架上的人已经往一边歪,他赶忙托住,另一名力夫也在催:「先进去,先进去,他撑不住了!」
两人便这样从王师范身边挤了过去。
王师范直起腰,还没把气喘匀,便听见帐内又传来一声惨叫。
他顺着声音望去,才看清此前被抬进来的那个平卢武士。
那人躺在木台上,腰腹都被布带束住,一名医卒伏在他肩头,另一人按着他的腿。
为首的医官低着头,两条袖子挽在肘上,露出满是肌肉的胳膊,上面全是血。
台边搁着锯,另有几把大小不一的刀,还有各种型号的锯子,就是那种锯木头的竖锯。
看到那医官正去拿锯子,王师范猛地冲了过去:「住手啊!」
按着伤者的医卒吓了一跳,手上稍松,那伤兵便用力挣紮起来,木台晃了一下,台边的陶碗跌在地上,碎成几片。
医官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大骂:「按住!谁叫你松手的!」
「我叫你住手!」
王师范指着台上的人,手指都在发颤:「这是我平卢的武士,你们在做什麽!」
医官愣了愣,终於看清来人的袍服,又看见随後进帐的卢弘等人,脸上便有了些惧色。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伤者,还是急道:「节帅容小人片刻,他这里停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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