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匠人的细务,却晓得以往大堤常出事的几处。
贺怀庆指手画脚半天,一旁的都料匠,再忍不住低声道:
「押衙,这般掘法容易塌,会死人的。」
贺怀庆斜眼看他。
「河工哪有不死人的?」
「赶紧干活,不然连你也给我下去挖沙子!」
都料匠不敢再说,赶紧带人下去。
另一边,石堰东面的护脚石也开始拆除。
一块块压在堰脚多年的青石被撬了出来,再由十几名丁夫套上绳索,拖到河滩上。
朱汉宾骑马走过时,正看见一块大石失去支撑,从堰边滚进河中,砸起大片浑水。
一名老河夫跪在堰上,以手去摸水下的石缝,随後擡头喊道:
「这边不能再拆了!」
监工问道:
「为何不能拆?」
「再拆十几块,石堰下面便空了,等水位一涨,不用人掘,河水自己就能冲垮。」
监工举起鞭子抽在他背上。
「让你拆便拆,哪里来的废话?」
老河夫挨了一鞭,仍然不肯动。
「俺做了一辈子河工,这不是修堰,这是拆堰!」
周围丁夫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贺怀庆的亲随见状,拔刀走来,一脚把老河夫踹倒。
「再敢妖言惑众,割了你的舌头!」
老河夫趴在石头上,嘴里仍然骂道:
「割了舌头也要说!这是在掘河!」
亲随还要再打,却听後面传来一声:
「住手。」
朱汉宾催马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河夫。
「这河工懂水,他既然说不能拆,便让都料匠过来看看。」
那亲随擡头道:
「朱都头,这是贺牙将定下的工法。」
「此间河工归我主持。」
「贺牙将说……」
朱汉宾突然擡起马鞭,抽在那亲随脸上。
鞭梢过处,立即留下一道血印。
「我说了,此间河工归我主持!」
亲随捂着脸,还想争辩,见朱汉宾身後的武士皆按住刀柄,只能低头退开。
朱汉宾让人扶起老河夫,然後在耳边说道:
「带上愿意乾的,晚上加点,把这段再填起来!」
老河夫看了看左右,马上就明白了都头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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