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在桌前坐下,端起粗陶茶盏喝了一口,是凉的。他抬眼瞅她:“进来,别杵在门口。”
沈卿卿走进去,站在桌边。
“伸手。”
她伸出手。
老头三根手指搭上她的寸口,闭眼。片刻后松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什么。
“心脉略涩,肝气郁结。有心事。”他顿了顿,“但底子不错,这些年没吃过大苦头。”
沈卿卿垂眼没说话。
老头没追问,从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随便翻了翻,扔过来。
“你看看这个。”
沈卿卿接住。册子泛黄,封面手写着《山居采药录》。翻开,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草药的产地、性状、采摘时节、炮制方法,有的地方画着图。字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她越看越入迷。这上面记的东西,比她看过的任何医书都细。不是泛泛的理论,是日复一日在山野间采药尝药攒下来的经验。
“老人家,这是您写的?”
老头“嗯”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很。
沈卿卿合上册子,双手捧着递还。
老头没接。
“你方才说,你自己看书琢磨。没人教?”
“是。”
“那你拿什么练手?”
沈卿卿犹豫了一下:“奴婢……拿自己练过。认穴位的时候,在自己身上找。”
老头的目光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的审视。
“你身上扎过多少针?”
“奴婢没有针具,只是用手指按过穴位,知道大概位置。”
“大概位置?”老头冷笑了一声,“大概位置能治病?能救命?你给人扎针,扎偏了扎出人命怎么办?”
沈卿卿没有辩解,只是说:“奴婢所以不敢给人扎,只敢在自己身上认。”
老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从墙角一个竹篓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长短粗细不一,在午后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递过来。
“足三里,在哪儿?”
沈卿卿接过针,没有犹豫,弯腰撩起裤腿,在自己小腿外侧比了一下。膝盖外侧凹陷往下三寸,胫骨外侧一横指,她指尖按上去。
“这儿。”
老头看了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扎下去。”
沈卿卿握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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