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住了半个月,沈卿卿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日子。
刘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但庄子上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每天的饭食都是定量的:早上一碗杂粮粥,晌午一个杂面饼子就一碟咸菜,晚上还是粥,偶尔能捞着几片菜叶子,就算是加菜了。
墨琴刚来那几天天天念叨“在清远轩好歹隔三差五有块肉”,后来也习惯了,只是偶尔嘟囔一句“也没点油星儿,太寡淡了。”
沈卿卿没吭声。她六岁之前跟着爹娘逃荒,饿过肚子,知道能吃饱就已经是福气了。庄子上虽然清苦,但胜在清净,没有人在她耳边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
每天早起,她先去灶房把自己的粥喝了,然后往竹篓里塞一个杂面饼子当作午饭,背上水囊,那是她在庄子上找到的旧物,牛皮面磨得发亮,系着一条打了死结的麻绳。
这天上山,沈卿卿走得比平时晚了些。早上墨琴拉她帮忙补衣裳,耽搁了小半个时辰。她怕孙老头等急了,背起竹篓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过了那片槐树林,钻进松林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这根太细了,劈了当柴烧都不够本。”
“你急什么?再往里走走,北坡那片去年我就看上了,那几棵松树少说也有二十年,锯下来卖给城里做家具的,少说也得这个数。”
另一个声音嘿嘿笑了:“二哥,你可真敢想。这是陆家的山,你锯人家的树,不怕被抓?”
“陆家怎么了?陆家还能天天派人来巡山?再说了,这庄子上的管事婆子姓刘,我打听过了,就是个看房子的老东西,她才懒得管这些。”
沈卿卿脚步一顿,本能地放轻了步子。她透过松树的间隙看去,前面小路上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灰布短褐,腰间别着柴刀,手里还攥着一截麻绳,像是山里的樵夫;另一个穿靛蓝绸袍,布料不错但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脏兮兮的里衣,脚边扔着一把锯子。
穿绸袍的那个正靠着树干,嘴里叼着根枯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看就不是什么本分人。
沈卿卿心里一紧。她听刘婶说过,这山上有时候会有人来偷伐树木,庄子上的人管不住,报了官府也没人理会。她没想到自己会碰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想绕路。可这条路是上山的唯一通道,两边都是密密的灌木丛,钻不进去。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两个人未必会为难她,便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往前走。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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