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倒着填日子的人,”她说,“是想让他死在一个不查的日子上。”
纥石烈长生没有说话。
风从城墙那头过来,把他衣裳的下摆吹起来一角。
“冻死不用查。”顾惊澜说,“写这两个字的人,替他挡了一道。”
纥石烈长生把手在袖子上擦了一下。
“城里冬天冻死几个,”他说,“上头不查。”
“你写的。”
他没有答。
“你替他瞒。”顾惊澜说。
纥石烈长生转过身,往城门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我没有瞒。”他说,“我只是没写。”
“没写什么。”
“没写他从哪儿走的。”
他把手背在身后。
“上头要是知道他走的那条道,”他说,“那条道就没了。”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南人巷东头头一间 · 傍晚】
那个女人还在缝鞋。
鞋帮上的一道线她缝了两回。头一回缝歪了,她把线拆了,重来。
顾惊澜在门口站着。
“又来了。”
“又问一件事。”
那个女人把鞋放下。
“问。”
“你男人的条子,”顾惊澜说,“是谁送来的。”
“门房送的。”
“送来的时候,上头写的是什么。”
那个女人想了想。
“写的是病死。”
“病死。”
“他死在开春。”那个女人说,“开春就有病,咳嗽,咳了半个月。一个月里死了七个,条子是一起送的。”
“一起送的,几张。”
“七张。”那个女人说,“放在一个木盘上,上头盖了一块布。送的人把布掀开,叫我认名字。我不认得字,他念给我听。”
顾惊澜走进来一步。
“念完了呢。”
“念完了画横。”那个女人说,“画完他把条子收回去,说,人没了,衣裳可以留下。人没了,衣裳留下了。”
“病死的衣裳送回来。”
“送回来。”那个女人说,“冻死的不送。冻死的人衣裳是硬的,掰不开,就地埋了。”
顾惊澜把袖子里的木牌拿出来。
她没有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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