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韩铁衣说,“我问一张条子。”
“什么条子。”
“死信。”
老兵的手没有动。
“死信交了。”
“交了有存根。”
老兵看了他一会儿。
“存根在。”
“我要看一张。”
“哪一张。”
韩铁衣说了一个数。
老兵把那沓纸翻起来。他翻得很慢,一张一张往后挪。翻到中间,他停住,抽出一张,搁在案子上。
韩铁衣没有立刻拿。他先看那一张的样子。
条子不大,两指宽,一掌长。纸是城里用的粗纸,边上毛。上头写着几行字,字是黑的。底下画了一个记号。
韩铁衣把条子拿起来。
第一行是一个姓。
第二行是岁数:四十许。
第三行是死法:冻死。
第四行是日子:十月二十三。
韩铁衣看着那一行日子。
“这一张,”他说,“谁写的。”
“不是我。”
“谁报的。”
“也不是我。”老兵说,“我只管收。”
韩铁衣把条子递回去。
“收的这一栏,你写什么。”
老兵伸出一根手指,在条子底下那个记号上点了一下。
“这个。”
记号是一个圈,圈里一道横。
“这是谁的记号。”
老兵把手收回去。
“放条子的人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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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子上的四行字,韩铁衣抄在自己的册子上。
抄完他把笔搁下。
顾惊澜看着那四行。
“十月二十三。”
“十月二十三。”
“尸首是哪一天起的。”
韩铁衣想了想。
“第九天。”他说,“江封第九天。十月二十九。”
“条子比尸首早六天。”
“早六天。”
顾惊澜把手按在灶台上。
“十月二十三那天,人还在冰底下。”她说,“冰底下的人,上头看不见,下头摸不着。写条子的人,怎么知道他死了。”
韩铁衣没有说话。
“除非,”顾惊澜说,“他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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