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队头站着一个瘦个子,手放在身前。”
“什么人?”
“不是衙役。”顾惊澜说,“可队直。”
叶孤鸿把药包推开。
“先说明天的事。”
“明天怎么了?”
“明天他们会写纸。”叶孤鸿说,“今天贴的那张纸,右边空着半寸。半寸的地方不够写一行字。”
“那是什么?”
“那是等着。”他说,“等什么写好,就补上去。”
闻人默把琴放在膝上。
“今天殿上,我知道三件事。”
“说。”
“第一,钩是铜的。四只。”
“第二,帘后坐的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一个很老的女人。”
“第三——”闻人默停了一下,“那孩子问了两遍,他们为什么跪他。”
屋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顾惊澜说:
“他问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跪我。”
顾惊澜把那两行告示上的字,写在纸上。
她写得很慢。写完把纸推到桌子当中。
“皇太子即皇帝位。皇太后权同听政。”
“字很少。”
“少。”
叶孤鸿看着那张纸。
“意思就一句话。”
“什么?”
“上面坐的人,可以换。”
闻人默把琴抱紧了一点。
“今天换的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他说,“明天换谁,不知道。”
“可有一件事已经定了。”
“什么?”
“换这件事,”闻人默说,“可以做一次,就可以做第二次。”
那天夜里,闻人默记了一件事。
他记事,从来只记一句。
顾惊澜把纸铺开,蘸好了墨。
“记什么?”
“记今天的一句话。”
“你说。”
闻人默想了一会儿。屋里很静,只有灯芯在响。
然后他念:
“建炎三年三月初六,帘外。一个三岁的孩子问了两遍:他们为什么跪我。”
顾惊澜写完,把笔搁下。
“就这些?”
“就这些。”
“不多记两句?”
“不。”闻人默说,“多记两句,就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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