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汉没有答。
过了半刻,钟又响了。
这一回,响了九下。
老汉把手里的铁钩握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少年做了一件事。
他在化人场的墙根下,把那些破了口的碗,一只一只摆开。
摆了十九只。
每一只碗里,他都放一块石头。
放完,他坐下来,看着那一排碗。
雷小满问:“十九是什么?”
少年不说话。
他只是把最东头那只碗往里挪了半寸,让它和别的碗拼齐。
十九。雷小满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可她想起来,在江边那个镇子上,少年怀里有一块木头,木头上刻着十九道。她想起那块木头被塞在衣裳最里面的位置。
【切换】三月初七 · 黄昏 · 行宫角门
角门在西墙的最北头。
门窄,平常走杂役,一天开十二次。
那天黄昏开了两次。
第一次进的是挑水的。第二次,出来一个人。
不是杂役。这个人穿深色短打,腰间围着一块旧布,腰边挂着一把剑。
剑在鞘里。鞘是黑的,鞘口磨得发白。
叶孤鸿站在斜对面的墙根下,手里拎着一包药。
他没有动。
那个人从角门出来,往前走了七步,站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在西边,红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然后他低下头。
他抬起左手,摸了一下腰边的鞘。
从鞘口摸到鞘尾,很慢。
摸完,他把手放下,往西边走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的距离一样长。
叶孤鸿在墙根下站着,一直站到那个人的影子从一个石板走到下一个石板,才把手里的药换到另一只手。
他摸剑鞘。离开宫门,走出七步,先抬头,再摸鞘。这不是想事。这是习惯。
习惯是一个人身上最不会变的字。
叶孤鸿把这个人记住了。
记住的不是脸。是那七步。
【切换】当夜 · 城西 · 打铁巷
夜里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前。
桌上是四样东西:三张药包,一截断弦,一张纸,还有一块小石头。
石头是顾惊澜带回来的。
“米行队里没有人插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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