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是那天的。”
“你认得?”
“靴子。”风不问说,“北边的人穿皮靴,金兵穿战靴。这三双是布鞋。”
“布鞋。”
“南边做的布鞋。”
他看着那三具。
“那夜在东边高地上烤火的,就是他们。”
顾惊澜走过去。
她走到第一具尸体前面,蹲下。
她不是看脸。她也不是看伤。
她看靴底。
——她从十岁起,被教的规矩是:看一条船看三处,看一个人看两处,看两处只有一处最不会撒谎。
脚不会撒谎。
衣裳可以换,兵器可以换,伤口可以装。脚不能。一个人走过的路,全在脚上。
她把第一具尸体的脚抬起来。
看靴之前,她先看了一遍衣裳。
不是看料子,是看补丁。
三个人的衣裳都是黑的,都是同一式样,都是新的。
新的黑衣裳,没有补丁。
——一个人要穿一件衣裳走五千里,衣裳上一定会有补丁。
——这三件没有。
——不是他们走的路短,是有人中途给他们换了衣裳。
她伸手摸了一下衣襟内侧。
内侧是空的。
不是口袋空——是什么记号都没有。北边的人做衣裳,会在里子上缝一个布条,写上自己的部落、编户、或者主家的名字。
这三件里子上,什么都没有。
——有人把布条拆了。
——拆得干净,连针眼都揉平了。
她把手抽出来。
“他们的衣裳,”她说,“不是穿坏的。”
“是换过的。”
“换衣裳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谁。”
然后是靴。
第一具的靴底,磨得最浅——他走的路最少。
第二具的靴底,脚掌外侧磨得重——他走路的时候,脚往外撇。
第三具的靴底,脚跟磨得最重——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在后面。
——第三个人,是走路时最谨慎的那个。
——也是最容易被后面的人补刀的那个。
顾惊澜看了很久。
她把三双靴子,从三个人脚上脱下来。
她脱得很轻。她的手在脱一个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