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点,柳家铺子,樊通事,还有那个报丧的文书。”
“这四个人,一个都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坏人。”顾惊澜说,“河间点的管事,是个老实人;柳家的柳残卷,是个手艺人;樊通事,是个通事;那个薛昭,是个写字的人。”
“这四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河间点照单发刀,柳家照规矩造引,樊通事照本分带信,薛昭照职务写文书。”
“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错。”
叶孤鸿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在找人。”他说。
“嗯。”
“你在找什么?”
顾惊澜看着雪。
“我在找那张单子。”
“什么单子?”
“那张写着'接应队七人,刀四把'的单子。”她说,“那张单子上有印。”
“有印的东西,就能查。”
“查印的人,就知道这单子是谁下的。”
她把刀背在肩上。
“这不是人的事。”
“是文书的事。”
——叶孤鸿那一刻明白:他们要打的那个人,不是一个人。
——是一整套东西。
——他有一整套文书、一整套衙门、一整套规矩,替他把每一件恶事都办得干干净净。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用写。
回猎屋的路上,雷不苦背着一只小包。
包里是七个人的牙。
不是他拔的。是雪化了一层以后,冻裂的牙自己掉下来的。
他把它们一颗一颗收起来,包好。
“你收这个做什么?”顾惊澜问。
“带回去。”
“带回去做什么?”
雷不苦把包系在腰上。
“让他们家里的人看一眼。”他说,“牙是认得的。”
“他们没有家里人了。”
雷不苦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就让我们认。”
那天夜里,雷不苦把那只小包放在药箱上,没有放进箱子里。
——箱子里刻着名字。
——包里没有名字。
他把包放在箱子外面。
这一夜他没有睡。
他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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