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不苦看着那个洞。
洞口是圆的,边上有一圈很薄的、发白的肉。
“割了一次。”他说,“割完以后,长好了。”
“长好了?”
“伤口要长成这样子,至少要一年。”雷不苦说,“而且割的时候,没有用烧的办法止血——他们是用药止的。”
“用药。”
“用药止的血,口子长得平。”
“用烧的,口子会缩。”
“这七个人的口子都很平。”
“有人给他们止了血,给他们上了药,等他们长好。”
“长好之后再放出来。”
“放出来做什么?”
“做诱饵。”
那一夜的最后一件。
顾惊澜把七具尸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的是喉咙。
七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两道伤。
第一道是竖的——割舌的旧伤。
第二道是横的。
“横的这一道,”她说,“是新的。”
“是。”
“这一道是谁给的?”
雷不苦走过来。
他弯下腰,去摸最年长那具尸体的喉咙。
第二道伤在喉结偏左。
刀口的方向是:从右往左,斜着下去。
“这个方向,”雷不苦说,“是站在他身后的人下的手。”
“站在身后。”
“他倒下的时候,人是往前扑的。”
“扑的时候,背后空着。”
“有人在他的背后补了一刀。”
“不止一刀。”
雷不苦把尸体翻过去,看背。
背上有三个口子,三个口子都很深。
“三刀。”
“三刀都在背后。”
“同一个方向。”
顾惊澜看着雪。
“七个人。”她说。
“七个背后都有刀。”
“他们的第一道伤,是自己人给的舌头。”
“第二道伤,还是自己人给的喉。”
她站直了。
“我没有见过这种组织。”
“我见过杀人多的,见过杀自己人少的。”
“我没有见过一个组织,会杀自己人杀得这么干净。”
雷不苦把刀收起来。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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