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
“你做生意的?”
“是。”
“做什么?”
“药材。”
“采药的,手心是这个样子?”
商人笑了。
“军爷,”他说,“我收药,不采药。药是别人采的,我收。”
兵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松开了。
“过。”
商人牵着驴过了桥,两只驴都低着头。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背挺得很直。
排在后面的郝五,看着他的背影。
“他撒谎了。”郝五说。
“他不是收药的。”叶孤鸿说。
“那他是什么?”
叶孤鸿没答。
他知道那双手不是收药的手,也不是采药的手。
那是摸过字的手。
——可这世上有太多人的手,不配他身上的衣裳。
轮到他们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叶孤鸿把路引递上去。
路引一共六张,纸是新纸,字是端正的馆阁体。每一张上写着:南人商贾,往北货易。
递上去之前,闻人默把六张纸都摸过一遍。
他摸得很慢,用指腹,从左到右。
“怎么了?”顾惊澜问。
“印。”闻人默说,“印是旧的。”
“纸是新的。”
“对。”
他把纸还给叶孤鸿。
“造这路引的人,”他说,“守规矩。”
“什么规矩?”
“纸要新,印要旧。”闻人默说,“新纸是路上刚买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要过关。旧印是从旧文书上拓下来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有来历。”
他顿了顿。
“还有一条。”
“什么?”
“他造这东西的时候,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
“每一张的最后一个字,”闻人默说,“都多了一笔。”
“多一笔,别人不就认得出来是假的?”
“认得出来。”闻人默说,“可只有他自己认得出来。”
“为什么?”
闻人默笑了一下。
“因为这一笔,”他说,“是他这个人。”
卡上的兵把六张路引摊在火边的木桌上。
他不看人。他先看纸。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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