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人没回来。”
“有人把船开回来,专门让我看见。”
“他在告诉我——他来过了。”
雪地上,码头的木板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不是风。是那个绳结被拉紧的声音。
阿渡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为啥要告诉我们?”
风不问看着他。
“因为你怕。”
“我不怕。”
“那就更好。”风不问说,“他就是要你不怕。不怕的人,才会走进他给你留好的路。”
阿渡不明白。
他回头看了酒棚一眼。
棚子里的琴师出来了,站在雪地里,没有撑伞。他站在码头中央,头偏着,像在听什么。
“闻人先生。”阿渡喊,“您听见啥了?”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明白的话:
“这条船,在江心停过。”
“您怎么知道?”
“船底的水响不对。”闻人默说,“它回来的时候,舱里剩的那点水,是一直待在船底的死水。走了一路的船,水会晃。”
“水不晃,就是这条船在江心的沙洲边上,停了很久。”
阿渡顺着他的方向往江心看。
江心的沙洲,白得像一块搁在冰上的布。
什么也没有。
阿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他数船的时候数了一遍,是十五条。
他祖父封江之前,把自家的船都拖上了浅滩。江里本来没有船了。
那这十五条里,多出来的那一条,是哪来的?
他站在码头上,把渡口所有的船又数了一遍。
十五条。
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是十四条。
他没有再数第三遍。
他回屋里,把炉子生上。
火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那些狗,是先叫,后哑的。
叫,是看见了什么。
哑,是看见了什么之后,不敢叫了。
江面上,远处有雁叫了一声。
很短。
像被谁掐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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