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一只,离得远。
左边三只靠得近,说明坐左边那三个人是熟手,坐惯了这条船。右边三只往外让,说明坐右边那三个坐得拘,不是这条船上的人。
船头那只离得最远。
船上坐船头的位置,是最能看路的,也是最容易被岸上看清脸的。
谁坐那儿?
叶孤鸿把船头那只碗端起来,掂了掂。
碗很轻。碗底干净。碗沿上有一处很小的豁口。
他把碗放回原处,摆得和刚才一样。
然后他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
数完,他又数了一遍。
他掀开舱板。
舱底是空的。空的舱底看得见龙骨和横梁。他在两根横梁之间蹲下,用手指一节一节地摸过去。
摸到第三格的时候,他停住了。
横梁上有两处钉痕。
钉子钉得很深,钉帽是新的,一圈亮。钉身埋进木头里,没有锈。他把刀尖探进去撬了一下,钉帽下面压着的木头是白的。
新钉的。
三天之内的钉。
钉在这里做什么?
他把手伸到舱底的缝里,往里摸。
摸到了水。
很浅的一层水,凉的,不流。舱底不漏。这层水不是进来的。
是有人带着水下去过的。
叶孤鸿把手抽出来,在鼻尖前停了一下。
水里有味道。
不是江水的腥。是一种很淡的、干草烧过之后的味道。
有人在这条船的舱底,烧过东西。
他把手抽回来。他的指甲缝里,是黑的。
不是泥。是灰。
烧过的灰。
他出来,站在船头,往江上看。
江心有一片沙洲。冬天水落,沙洲露出来,白得像一块搁在冰上的布。
沙洲上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很久。
久到风不问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别看了。”
“为什么?”
“看多了,”风不问说,“你就想过去。”
“不想过去的人,才不该看。”
他正看着,忽然后颈一紧。
不是有东西。是没有东西。
身后的雪地上,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从芦苇荡里出来的。站在码头边缘,两条腿浸在雪里,衣服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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