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封套没有退,也没有收。
它被放在问事席正中的空木盘里。姑娘两只手压着,刑部官验所的人没有碰。
“你姐姐叫你把它送来,”谢闻简问,“有没有叫你把它留下?”
姑娘摇头。
“有没有叫你带回去?”
她又摇头。
“那她怎么说?”
“她说,先把债保住。”
“保住是什么意思?”
“别让人烧了,别让人领走。”
“谁不能领?”
“她丈夫。”
“你能不能领?”
姑娘嘴唇动了一下。
“我是她妹妹。”
“我问的是,你能不能领。”
她不说话了。
问事席外已经过了午钟。她的鞋边沾着靛蓝,右边裤脚也溅了几点,颜色还没干。她不是从家里来的,是从染坊跑出来的。
程见微问:“你叫什么?”
“姚满。”
“你姐姐呢?”
姑娘先看谢闻简,又看刑部许女吏。
“名字要上榜吗?”
“你的名字作为来件人记入内部经手簿,不上债主外榜。”谢闻简说,“你可以拒绝。拒绝以后,官府只记有人送来,不能把封套交给你保管,也不能让你代办。”
“为什么交来时可以不写,拿回去就要写?”
“因为拿走的人要能找到。”
姚满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个指甲缝里都是蓝的。
“我写。”
她写得很慢。姚字少了一撇,自己发现,又把那一撇挤回去。
姐姐的名字,她仍没有说。
***
那张委托纸摊在窗下。
姚满还带来一张姐姐旧年在染坊领工钱的按印回单。许女吏只拓指纹,不抄回单上的名字。委托纸上的右手食指印纹清楚,断纹、旧伤和纹脊的三个分叉都能合上。
“指印是真的。”她说。
姚满立刻把白线封套往自己这边拉。
“那便能交给我了?”
“不能。”
“你刚说是真的。”
“我说指印是真的。”
“指印是我姐姐的,纸也是我姐姐给的,哪里不真?”
程见微把委托纸转过来。
上面一共写了四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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