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离辰时还差两刻,西录房先送来了一纸婚书。
纸是真的。
晟和十八年立契,官媒押缝,男家族长与女家舅父都在见证栏按了指印。女方姓名没有覆住,谢闻简看完,立刻合上卷页。
“申请人用这纸证明什么?”程见微问。
“证明婚书上的女子曾是他弟妇。女方姓名不能答你。”
她点头。
问事席今日要试的,正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所有经手人合起来能证明一个人,却不让其中任何一个经手人独自知道全部。
前夫的兄长没有到问事席。他被留在西录房,只向刑部官验所交婚书与族籍。蓝线女人也还没来。
桌上只有她昨日留下的外封。
封口没有缝死,只写无名簿索引号。谁都能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萧承晏站在门外,看了一眼那只空封。
“东宫的人已经撤了。”他说。
昨日他退出以后,东宫掌事仍照旧例带来一只双钥密匣,等着接私证。没有人吩咐,是他们做惯了:太子不便知道的事,便替太子封起来,等将来需要时再说那不是太子亲见。
程见微问:“匣子呢?”
“送回去了。”
“登记了吗?”
萧承晏停了一下。
“没有接到东西,也要登记?”
“要。否则过半年,东宫只剩一句‘从未持有’,没人知道它曾经来过。”
他看着她,像是想反问一句。最后只把掌事写下的到场时辰递进门来。
“你补。”
程见微没有接。
“谁叫来的,谁补。”
萧承晏把纸收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赞同。
“我若把东宫每一次预备保护人的念头都写出去,以后没人敢先替我准备。”
“那你想留下的是能保护人的手,还是一双不必留印的手?”
廊下风很硬。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那名掌事。
辰时梆子响第一声时,蓝线女人从另一道门进来。
她换了一件衣裳。袖口仍是旧的,衣摆却缝好了,用的不是蓝线,是灰线。
蓝线封套被她压在腰带里面。
“他的婚书到了?”她问。
“到了。”谢闻简说,“只证明婚书上的女子曾与他弟弟成婚。那是不是你、债归谁,都尚未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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