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满头也没抬。
“她今早还替你们理过一筐湿布。”
“那是她自己要做。”管事道,“夫家拿着婚书上门,我们一个染坊不能判他们夫妻的事。后院住的都是女工,若他们日日来堵,旁人还做不做活?”
她说得不凶。
后门里面,几个女工正在起一口染缸。没人往外看,抬木架的手却都比平常慢。姚满若今日回不去,那架子便要少一个人扛。
程见微问:“把铺盖扔出来,是谁定的?”
“我。”
“为什么不先留到今晚?”
“留到今晚,她丈夫便会说我们藏人。大人能给我一张不许他进门的文书吗?”
程见微不能。
问事席受理的是债,不是婚姻拘禁,也没有权替染坊挡住持真婚书来认亲的人。
管事看她没有答,便知道答案。
“我这里还有别人的饭碗。”她说。
姚满终于从湿枕套里拆出一小片竹签。竹签只刻着三道深痕和一道浅痕,没有姓名。
“找到了。”
她把竹签塞进衣襟,又去抱姐姐的铺盖。
湿被很沉。她抱起一角,染坊里恰好敲了预备起缸的木梆。
“先放这里吧。”管事说,“天黑以前不动。天黑以后若还没人来,我叫人送去旧衣铺。”
姚满看着那床被。
去柜口,赶不上起缸;留下扛木架,封套今天便没有地方放。她若先把湿被送回住处,两样都来不及。
程见微蹲下来,帮她把湿被拖到墙根最高的两块砖上。水仍沿着被角往下滴,至少不再泡在巷沟里。
“我只能作证它现在留在这里。”她说,“不能保证天黑以后。”
姚满把被角放下。
“不用保证。”
她说得很快,像慢一点就会把铺盖重新抱起来。
三个人离开后巷时,第二遍木梆已经响了。姚满今日的起缸工钱没有了。
***
城南青灯行柜口离御史台不远,姚满却走得很快。
她仍想赶回染坊。少一次起缸已经没了今日的工钱,再缺后一遍,明日的工位也未必还在。
程见微没有跟她同车。问事席不能变成替债主押送私证的衙役。她与谢闻简隔着十来步,只作转存见证;许女吏留在原处继续验纸。
青灯行柜口临街,只有三尺宽。柜内女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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