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满没有赶上后一遍起缸。
染坊当晚就把她明日的工位给了别人。
消息送到问事席时,她还坐在廊下,等那张空白按印究竟算不算姐姐的委托。
她听完,只问送信的女工:“铺盖呢?”
“还在墙根。管事没送旧衣铺。”
姚满点了点头。
今日没钱,明日没工。至少被子还在。
程见微把染坊口信记进事项页的损失栏。姚满看见,冷冷道:“写了能赔吗?”
“不能。”
“那写它做什么?”
“让以后说这条规矩只是慢一点的人,知道慢掉的是什么。”
“知道了就会快?”
“不一定。”
姚满把脸转开。
她已经不信完整的话了。
***
空白按印的纸被夹在两片平板中间。
许女吏只确认了两件事:指印属于姐姐;指印早于四项委托文字。
姐姐为什么先按,姚满有没有照原话填写,官验所证明不了。
谢闻简把四项重新念了一遍。
代呈旧债,已经完成。
代存凭据,已经完成。
代领钱款,尚未发生。
决定是否公开姓名,尚未发生。
“前两件既然已经做成,”姚满说,“后两件为什么不能?”
“因为前两件没有把钱和名字交给你。”程见微道。
“姐姐把空白纸交给我,就是叫我看着办。”
“看着办到哪里?”
“能把债拿回来。”
“若拿回来以后,你觉得替她还房钱最好,能不能替她花?”
“能。”
“她若不想呢?”
“她不会。”
“这是你知道她,还是你替她决定?”
姚满猛地抬头。
“你不也在替她决定不能?”
程见微没有立刻答。
这句话击中了。
把空白委托一概压成最小范围,看起来谨慎,也是在替一个没有到场的人选择。区别只是她替人选择少给,姚满替人选择多给。
廊外有人道:“所以空白按印不能只问真不真。”
韩维山没有进门。
他今日是韩家中间行在旧债代兑事项上的利益方,只能在门外陈述公开行业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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