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极轻极薄极透地揭了一小片,贴在白素衣眉心上。不是输送灵力,只是让她感应到另一个在黑暗中独自等了许多年的人的气息。祖母在镇魂塔夹层里接了几千年的水,白素衣在地宫深处压了几十个春秋的树根,两个极老极累极沉默的女人,隔着千万里、隔着两个世界的昼夜,用不同的方式做着同一件事。
白素衣在暮光膜贴上去的极短极轻极静的一瞬,眼皮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睁开,是眼睑底下的眼球极缓慢极吃力地转动了极小极小的一圈。然后从盖着的旧被子边缘,极缓极慢极困难地滑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极瘦极白极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旧戒指,戒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素净得像一枚顶针。和叶青云手上那枚叶远山的戒指、姜白眉的戒指、苏星河的戒指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太虚神宫时代的旧物。
叶青云轻轻握住那只冰凉枯瘦的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暮色中极轻极缓极稳地亮了一下,白素衣无名指上那枚沉寂了几十个春秋的戒指也极缓极慢极温柔地亮了一下。两只戒指彼此认出对方——数万年前在太虚神宫的那场巨变之后,它们各自散落不同的人手中,穿越无尽的黑暗与等待,在这一刻重新相遇。
白素衣的眼睑又轻轻动了一下。隔了很久,她终于极缓极慢极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床前有人,一个极年轻极温润的青年握着她的手,旁边蹲着一位银发如瀑、眉心魂印圆满如月的姑娘。她嘴唇极轻极颤极慢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人都看懂了口型。
“你们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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