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厚极稳,像一块极老的青玉石砖被极缓极慢地放在石板上。
“我知道那棵梧桐树被收了。”他在矮墙边坐下来,拐杖横放在膝上,牛眼在极深极密的皱纹深处安静地亮着。“我在墟市里住了很久,看着她守了好几十个春秋。她一生未嫁,把全部功力都用在压制树根上——她说树根如果任它疯长,会把废墟地基全掀翻。墟市建在废墟脚下,地基一塌,墟市就没了。她用自己扛住了地底所有的压力。现在树不在了,她也不用再压制了。”
叶青云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谁?”
老牛妖抬起头。“白素衣。旧妖帝的小女儿,城破那天被新妖帝囚禁在地宫最深处。不是关在牢房里,是被封在地宫底层极深极暗极狭小的一间石室里,石门上刻着她父亲的旧族徽——新妖帝说,让她每天看着族徽,就是最大的羞辱。她在地宫里熬了几十年,新妖帝的追兵退走之后才从地宫深处脱困。出来后她没有离开废墟,就在地穴入口附近住了下来。这么多年墟市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除了我和几个极老的老家伙。”
洛璃把茶壶从火上端下来。“她为什么不离开?”
“她在等一个人。”老牛妖转头望向废墟方向,目光极慢极沉地扫过那些坍塌了数千年的青玉石断柱。“她说过,白家欠了数不清的血债,她是最后一个能还债的人。她在地宫里发过誓,不等到债主出现,绝不踏出废墟半步。我们问过她债主是谁,她从来不说,只说时候到了自然知道。”
叶青云和洛璃对视了一眼。数千年前妖帝城陷落,白家几乎全族覆灭,旧部死伤无数,墟市里的遗民都是当年被赶出城的家臣和工匠的后代。白素衣是白家最后的血脉,她替白家担下了所有——担下了废墟的沉重,担下了梧桐树的疯狂生长,担下了地底深处近两千年的渴,担到如今连骨头都被那些渴浸透了。
“她用自己的生命力在压制树根。”叶青云的声音很轻。
“没错。”老牛妖用拐杖极轻极缓极沉地在泥地上戳了一下,“树根和她的经脉纠缠了几十个春秋,她把全身功力都耗在了压制上。树现在不在了,那些纠缠她多年的根须也化去了,但她整个人几乎被掏空。我们试过送药、送汤饭、送灵玉,她都不肯收——她说这是她自己选的,不用可怜她。”
“现在树被收了,债主到了。”洛璃把茶壶放回矮墙上。她的声音极稳极沉极静,和当年她独自跪在幽冥域镇魂塔门前等祖母走出塔来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老牛妖带他们穿过墟市西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