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那片废墟边缘的乱石滩。白素衣的住处不在墟市里,也不在地穴入口附近,而是在废墟深处一间极隐蔽极简陋的石室。石室藏在数截极高的青玉石断柱之间,门口被密密层层的蕨类植物遮得严严实实。老牛妖用拐杖把蕨叶极小心极轻缓地拨开,露出石室窄小的木门。门是旧的,用的是废墟里捡来的几块木板拼成的,门缝里塞着苔藓和碎布条挡风。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洛璃轻轻推开门,石室里极暗极静极潮。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了一道极细极长极窄的光条。光条正落在石室最深处那张极简陋极旧极破的木床床沿上。被子是旧的,被面洗得发白,边缘有几处极细极密的补丁。枯瘦的手指从被沿里露出来,指节极细极长极白,指甲上泛着极淡极暗极沉的青紫色。洛璃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了一个极苍白极消瘦极安静的侧脸。白素衣闭着眼睛,白发散在旧枕头上,呼吸极轻极浅极缓。
“她每天醒的时间很短。”老牛妖在门外极低极轻地说,“树没了,但她耗得太多了,需要很久才能慢慢恢复。有时会醒一两个时辰,能喝点水说几句话;有时好几天都不睁眼。她最近一次醒是清明后第三天,她说树被收了,地底下忽然极安静,以前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全没了。她问那个收树的人还在不在墟市,如果在,等她醒了想见一面。”
洛璃在床沿边极轻极缓极安静地蹲下来,伸手把白素衣额前一缕极细极白的乱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极凉极薄极干,但深处隐约有极微弱极绵长的搏动,和清明那夜地底梧桐树搏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她在和树同频。”洛璃把手指轻轻按在白素衣的手腕上,眉心肌印极细微极柔和地泛起一层涟漪。“她在用自己的心跳引导树根的走向,压制那些疯长的根须不让它们撑裂地基。树根缠得越紧,她的消耗就越大,但她始终在引导——不是压制,是引导。她是怕伤害树根。”
叶青云把手掌贴在石室墙壁上。石砖极老极旧极潮,但他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一贴上砖面,就感应到了石室深处极细微极绵密极持久的灵力波动——那是白素衣日夜不停、一刻不曾停歇地用自己本命灵力引导树根生长的痕迹。她不曾对任何人说,只是一个人守着这股沉默的脉搏,守了很多年。他忽然想起叶镇远在苍云城城门洞里等他的那些年——每天提着一盏新油灯,站在漆黑穿风的城门洞里,灯油添了又添。等一个人需要这样的耐心,白素衣的耐心也是这样的。
洛璃从行囊里取出那只青瓷瓶,从瓶底把祖母的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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