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时的状态,仿佛木匠只是放下工具去喝口水就会再回来。一套陶制茶具,茶壶嘴缺了一小片,壶身釉面上留着几道极细极浅的茶渍痕,和苍云城石桌上那几只茶盏沿上的茶渍痕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几道更旧更淡。
老山猫在甬道尽头之前停下来,蹲在石壁边缘一块向内凹陷的壁龛前。他面前是一只精致的绣花鞋——极小,只有婴孩的拳头那么大,针脚极细密,历经千年丝线依然清晰。鞋面上绣的不是虎头,而是一朵极小的五瓣花。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的。当年撤出妖帝城之前我奉命把家眷遗物转移到宗祠地窖,这双鞋是我亲手放的。放在这里,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取。后来旧部死光了,我一个人在山里躲了很多年,再也没回来过。”
黑猫轻轻走到老山猫身边,挨着他蹲下来。洛璃也在壁龛前蹲下身,没有触碰那只绣鞋,只是隔着极近的距离极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在幽冥域见过无数死者的遗物沉在忘川水底,但那是执念被忘川水泡着慢慢化开,和这里不同。这里没有忘川水,这里的一切都在干燥的黑暗中沉睡了数千年,连灰尘都不曾扬起。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极高极大,是用整块青玉石凿成的,门面上刻着一整幅浮雕——不是白家族徽,而是一棵完整的梧桐树。树干从门槛处升起,枝叶向四面八方舒展,叶脉清晰,掌状五裂,每一片叶子的形态都各不相同。浮雕被撬过——有人在极近的年代用某种极锋利的工具试图把梧桐树从石门上挖下来,树干的浮雕被凿断成好几截,裂口极新极锐利,和地窖石碑基座上的撬痕一模一样。但石门没有被撬开,梧桐树浮雕虽然断裂了,树干底部还有极细极小的一道根须没有断。
“那人想撬的不是门——他想撬走这棵树。”老山猫用前爪轻轻触碰那道几乎就要断裂的残痕,猫眼里映着青玉石门上支离破碎的浮雕。
叶青云把手掌贴上石门。青玉石极凉极硬极沉,但掌心触到的瞬间,心字印子里那片梧桐叶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搏动,是共鸣。门背后有什么东西认出了它。
门自己开了。不是向内推开,不是向外拉开,是两扇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滑得极慢极稳极庄重,像一双数千年不曾张开的手臂终于缓缓舒展开来。门后涌出一股极浓极厚极沉的凉气,裹着泥土深处特有的腥甜,裹着石室数千年的尘封,裹着古战场万人长眠的安静。
门后是一座极巨大极幽深的穹顶石殿。殿中央的地面上生长着一棵树,通体银白,在极深极暗的地穴中发着幽幽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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