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彻底消失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叶青云催动道种,四片叶子同时发出极淡极柔的光芒——紫金、无色、青灰,以及那片全新的、同时流淌着五种脉络的第四片叶子。光芒从他丹田深处透出来,透过皮肤,在他身周笼成一片极淡极柔的光晕,刚好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洛璃眉心肌印在黑暗中自行亮起,圆满如满月,和道种四片叶子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在井壁上被拉得极长极扭曲。
黑猫最后下来,它没有走石阶,直接从井壁上往下蹦——四只脚爪极稳极准地落在每一次选好的岩棱上,尾巴在身后极灵活地左右摆动着保持平衡。它先一步跳到井底,蹲在那里等他们。
井底是一条横向的甬道。甬道极宽极高,宽度足够好几个人并排走,高度几乎赶得上鬼王城的城门洞。两侧石壁不是天然岩层了——是人工砌成的青玉石砖,和地窖里那些石砖一模一样,但更古老、更厚重、更沉默。砖缝里渗出极细极密的水珠,水珠沿着砖面往下流,在甬道底部汇成极浅极细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朝甬道深处流淌。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石龛。石龛排列得极整齐极密集,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每一只石龛里都放着一件东西——不是珍宝,不是兵器,是日常器物。一只粗陶碗,碗口缺了一小片,缺口边缘被磨得极光滑。一把断齿的木梳,梳背上还残留着极细极短的银白色发丝。一双极小的旧布鞋,鞋面是青色的,鞋底纳得极密极结实,鞋头上绣着一对极小的虎头——虎头的丝线已经褪色了,但虎牙的轮廓还能看出来,是照着真正的小虎崽獠牙绣的。一只拨浪鼓,鼓面用羊皮蒙的,鼓身上的漆早已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只小铜铃,铃舌还在,轻轻一晃就发出极细极脆极清越的声响,在甬道极深极静的黑暗中传出很远很远。
这类器物沿着两面石壁的无数石龛一直铺进极深极深的黑暗里,没有尽头。每一件器物都代表着一个人离世前最后一点牵挂——遗物被后人放入宗祠地穴,作为与祖先沟通的媒介。妖帝城陷落那天,这些东西被抢在城破之前全部转移进地窖深处的石龛中,幸免于大火和屠戮。数千年来没有人再来过,只有树根从地底伸上来,极轻极柔地绕过每一只石龛,没有碰碎任何一件。
他们沿着甬道往前走。越深入,石龛里陈列的器物就越丰富,也越破旧——不是被破坏的,是被时间磨旧的。到了甬道中段,单件的器物变成了成套的组合:一套极完整的木匠工具,凿子、刨子、墨斗、角尺,整整齐齐地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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