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断裂的石碑,碑身从中间断开,上半截倒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白家历代先祖的名讳,从上到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石碑的基座被撬开了一个角,撬痕极新极锐利,和周围数千年的旧凿痕截然不同。
“有人来过。”老山猫蹲在石碑基座旁,用爪尖轻轻触碰那道新撬痕,“不是旧伤。最多一两个月。”
叶青云蹲下来细看。基座下面露出一个极深极暗的竖井,井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下去。井壁是天然岩层,和地窖的青玉石砖完全不同——地窖是后来在地穴入口上方加盖的,这个竖井才是真正的地穴入口。井壁岩层表面极潮湿,不断有极细极密的水珠从岩缝里渗出来沿着石壁往下流,水珠在暗光中泛着极淡极淡的琥珀色光泽。他伸手接了一滴水珠凑到鼻尖嗅了嗅——没有气味,但掌心那个心字印子在触到水珠的瞬间猛地跳了一下。
“是树。”叶青云说,“树根从地下深处吸上来的水,和界河变清之后的水一模一样。这棵树已经扎得极深了,它的根须穿过了整个废墟,和这片泥土深处沉了几千年的渴连在一起。”
老山猫从竖井边退开一步,猫眼里映着井底极深极暗的微光。“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这底下我下去探过好几次,每次都走到半路就折返回来了。不是不能走,是不敢走——越往下渴越重,渴到骨头里,渴到心里。我一个斥候,胆子不算小,但这棵树和外面的东西不一样。它不攻击人,它只是渴。”
洛璃把行囊里那只极小的青瓷瓶取出来,瓶底封着祖母从镇魂塔夹层里托她转交的暮光膜。她把瓶口对着竖井方向极轻极缓地倾斜,一道极淡极薄极透的银蓝色光膜从瓶底浮起来,悬在竖井上方缓缓旋转着。暮光膜每转一圈,竖井深处的黑暗就往后退一寸——不是被照亮,是被安抚。祖母在镇魂塔夹层里接了几千年的水,她的暮光里裹着无法度量的耐心,这耐心正好安抚那棵渴了几千年的树。
“走吧。”洛璃把青瓷瓶收进行囊。
叶青云把外袍下摆扎进腰带里,刻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右手中,左手扶着井壁岩层上凹凸不平的石棱,踩着井壁上天然形成的极窄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石阶不是人工凿的,是岩层自然断裂形成的参差断面,每一级都极不规则——有的只有半只脚掌宽,有的向外倾斜,踩上去碎石簌簌地往下掉,在井壁上弹了老半天才落进极深的黑暗中。
竖井越往下越宽。头顶地窖里那片幽蓝色的硝霜微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针尖大的一个光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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