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蚕丝袖口轻轻裹住的那一小截皮肤。“去年秋天你在断面种下第四片叶子,姜梧从树心里走出来。祖母在夹层里接够了水,幽冥域的天从深黑变成了灰蓝。我站在界河渡口的栈桥上等你回来,等了整整一个冬天。那时候我就在想——你在苍云城收了四季的温度,我在幽冥域等了几千年。等是等到了,但等来的东西如果只是握在手里,它就会慢慢变凉。”她把琉璃珠从行囊里取出来,珠子里那片银色花瓣在晨光中轻轻旋转。“所以今年立春之后,我跟父王说了,我要跟你走。鬼族公主在苍云城养了一年蚕,学会了怎么等。现在我要学的是等之外的东西。”
叶青云看着她眉心的魂印。那枚圆满的朱红色印记在晨光中微微跳动着。“等之外的东西是什么?”
“往前走。”洛璃把琉璃珠握在掌心里,“之前我一直在等——等祖母从塔里走出来,等父王不用再为魂印残缺而夜不能寐,等你从苍云城回来,等幽冥域的天亮。但其实有些事不是等来的,是走到的。你从苍云城走到幽冥域,从忘川河底走到断面,走了那么远的路,才把渴带回了上游。我一个人等在那里,能等来你,但等不来你走过的路。”她松开手,琉璃珠在掌心里发着极淡极柔的光。“这次我想走。想看看界河的水流到妖域之后是什么颜色,想在立夏之前和你一起翻过苍梧山,想看你找到的那棵梧桐树长在废墟底下是什么姿态。”
黑猫从矮墙上跳下来,走到洛璃脚边,把嘴里衔着的东西放在她膝盖上——是一小片刚从矮墙石缝里长出来的清明苔藓,极小极嫩,覆着极细极密的银白色绒毛,和苍云城立春后青砖缝隙里冒出的第一丛苔藓几乎一模一样。它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她的手腕,在告诉她:忘川上那个蹲在船舷上看水看了十二年的猫,也选择了走——不是蹲在原地等。走和等,它都试过。走更好。
老山猫在午后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一个极老的山羊妖。老山羊毛发全白了,左角断了一大截,断口处用铜皮裹着,铜皮上的铆钉锈成了深绿色。他拄着一根极粗极弯的藤杖,走路时左后腿明显有些跛,但眼睛极亮——那种亮不是年轻时的锐利,而是在黑暗中待了很久之后突然见到光时被刺痛又舍不得闭眼的那种亮。
“这是老角。”老山猫蹲在矮墙下,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我以前的副官。白素衣被囚禁那年我们一起逃出城外,我带了一队人往北走,他带了一队人留守墟市。后来我的队伍在山里遇了伏击,全军覆没,我躲进废矿坑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