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才活下来。我以为他也死了——他在墟市里潜伏了几千年,一直在暗中照看旧部的遗孤。”
老角拄着藤杖站在矮墙前,羊眼极慢极仔细地打量着叶青云和洛璃——从头发看到靴面,从手指看到腰间别着的刻刀。他的目光在叶青云右手掌心那个心字印子上停了一下,又在洛璃眉心肌印上停了一下,然后极缓极深地点了一下头。
“你们就是来找梧桐树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像羊皮纸被揉皱了又展开。
叶青云站起身。“你怎么知道?”
“墟市里的人都知道。”老角拄着藤杖在矮墙边坐下来,左后腿直直地伸着,膝盖关节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几千年前妖帝城陷落之后,城里死了好多人。尸体没人收,埋在废墟底下。过了很多年,有人偶然在废墟深处发现了一个极深的地穴入口,据说那里面是当年的万人坑——白家旧部最后的埋骨地。下去探过的人都说那底下有一棵树,但没有一个人能靠近。所有靠近的人走到一半就折返回来了,说再往前走渴得受不了——不是口渴,是心里渴。”
“这棵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洛璃问。
“不好说。”老角摇了摇头。他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只旧葫芦递给叶青云,里面装着苍梧山深处才有的野茶煮成的极苦极浓的茶汤。“有人说是数百年前自己从土里长出来的,有人说是更早。总之它就在那里,在地穴极深极暗的角落里扎着根,渴了几千年。每年清明这天墟市里的人会在废墟上放纸鸢撒纸钱,纸鸢飞到废墟上空就自己往下坠——不是风停了,是那棵树太渴了,它把纸鸢里寄托的所有思念都吸了下去,纸鸢找不到上升的风,就落下来了。”他指了指墟市上空。叶青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只极简陋的纸鸢正从墟市各个角落升起来——纸鸢是用废纸糊的,骨架是极细的竹篾,尾巴上拖着几条破布条。纸鸢们歪歪扭扭地飞过墟市上空,飞过废墟边缘,然后突然开始下坠——不是急坠,是极慢极飘忽地往下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拽着往废墟深处拉。纸鸢落在废墟上,落进那些青玉石断柱之间,被藤蔓缠住,被积水浸透。紧接着纸钱也从墟市各个角落撒了出来——不是烧成灰的纸钱灰烬,而是整张整张的黄纸,被人从棚檐下奋力抛向废墟上空,在晨风中极缓慢极安静地飘落。
“清明这天它吸得最凶。”老角望着那些坠落的纸鸢和飘散的纸钱,羊眼里映着满天黄纸,“平时它只是在底下自己渴着,渴它的。但清明这天不一样——这天活人祭死人,死人的执念被祭品唤醒,整片废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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