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木棚极密集极杂乱地挤在一起,棚顶盖着芭蕉叶、油布、破旧的兽皮和竹编,被雨水淋了几天后,所有遮雨材料都在晨光中冒着极淡极白的热气。远远望去,整座墟市像一头伏在废墟脚下的活物——和废墟截然不同。废墟是沉默的死寂,墟市是嘈杂的生机。
老山猫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废墟矮墙,让他们先把行囊放下来。这截矮墙是旧城墙坍塌后剩下的一段甬道侧壁,顶部刚好有个向外挑出的石檐,能遮雨。石檐下的地面被雨水泡得极软,洛璃铺了几片芭蕉叶垫在行囊下面,黑猫跳到矮墙上蹲好——这个位置的视野极好,刚好能越过墟市篷顶俯瞰整片废墟和墟市之间的过渡地带。
“在这等我。”老山猫蹲在矮墙边缘,尾巴轻轻扫了一下黑猫的耳朵,“我先去墟市里转一圈。有几处我记得的位置,以前是我旧部藏身的地方,几千年没见了不知道还在不在。你们是人类,墟市里极罕见,贸然进去容易招麻烦。我去探探路,午后回来。”他无声地滑下矮墙,脚掌落在泥地上没有任何声响,很快消失在密集交错的棚架之间。
叶青云靠坐在矮墙边,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他忽然眉头微皱,侧头凝神——从他踏上苍梧域的那一刻起,丹田深处那株四片叶子的道种就一直保持着极轻微的震颤。不是警告,是感应。这片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缓极深极闷地搏动着。那搏动微弱到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察觉,但道种认出了它——那是渴。不是魂印那种砸穿虚空的巨渴,而是更古老、更绵长、更沉默的渴。被埋在地下极深极暗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见天日。姜梧给的那片梧桐叶此刻在道种正中央极缓慢极稳定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把那股搏动的频率极精准地传进他掌心里的心字印子。
“你也感觉到了?”洛璃蹲在他旁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眉心那枚圆满的魂印边缘泛起极细微的涟漪,像水面被极小的石子轻轻碰了一下。她在幽冥域生活了多年,对黑暗中的波动比任何人都敏感。“这底下有东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像……像一棵树。一棵渴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水的树。”
叶青云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泥土是湿润的,被连续几天的雨水泡得极软极松,但掌心贴下去的那个位置,泥土深处极深极暗的地方,有一股极微弱极绵长的震颤正从地底传上来。那震颤不是地震——它太规律了,规律到能数出间隔的次数:每隔好几息,搏动一下。像一颗埋在极深地底的心脏,跳得极慢极沉,慢到几乎停滞,沉到几乎沉默。
“第一棵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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