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和春天惊蛰时梧桐树芽苞表面那层银白色绒毛被春雪茶温度浸润后的颜色一模一样。它把这截叶柄放在姜梧赤着的脚背上。
她把叶柄举到霜降清晨微弱的阳光中。叶柄极轻极轻,几乎没有重量,内部的水分已经在离层断裂前被树回收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木质纤维的空壳。她把叶柄轻轻按在左脸颊烙印那片叶柄基部的门上,叶柄触到烙印的瞬间,烙印深处那片从惊蛰开始裂开缝隙、经过春分第一场雨、夏至阳气最盛时极速舒展、秋分阴阳平衡时舒展开大半、寒露冷露浸润后边缘微微卷曲的第五片叶子雏形,在霜降这天感应到了自己左脸颊上那片叶柄基部的门和手上这截自然脱落的叶柄离层断口之间那极细微的共鸣——叶柄和门属于同一片梧桐叶,门是开着的,叶柄是已经完成一生的。那份同源而不同时的对照让她把两片叶柄叠在一起,轻轻按在烙印上。
面点铺的伙计在霜降这天把灶膛里的火重新调大了。寒露时微火都快封了,灶膛只剩一小撮暗红色的炭心埋在灰白色灰烬底下。霜降凌晨他从炭窑取回新炭——不是冬天用的梧桐木炭,是秋天专门为霜降备的白炭。白炭质地极密极硬,烧起来没有烟,火焰是极淡极淡的蓝白色,和霜降清晨满地白霜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把白炭在灶膛里码成极规整的塔形,最下面是大块的,中间是中块的,最上面是小块的,塔尖放了一小撮从药铺讨来的干薄荷叶。炭塔点燃之后蓝白色火焰从薄荷叶上掠过,释放出一股极清凉极醒神的气味,和夏天大暑时三伏汤药渣倒在井边散发的那股苦香形成了两个季节最远的对照。
他在案板上揉着今秋最后一小袋糯米粉。他今天要做白果糕——城西那棵老银杏树在霜降前三天落尽了叶子又落尽了银杏果,满树金黄色的扇形叶片铺满了树根周围,银杏果裹在极厚极软的橙黄色假种皮里散发出极浓郁极特殊的果香。他把银杏果捡回来在水里泡了一整夜,把假种皮泡软了用手轻轻搓掉,露出里面象牙白色的果核。果核极坚硬,他在石板上用锤子轻轻敲开,取出里面那一小粒翠绿色的果仁。果仁表面覆着一层极薄极薄的膜,他用指尖极小心地把膜剥掉,果仁在霜降清晨微弱的阳光中泛着极淡极淡的翠绿色光泽。他把果仁在石臼里捣成极细极细的泥,和糯米粉、糖混在一起,装在梧桐木糕模里压成形,上笼文火慢蒸。白果糕在蒸汽中慢慢膨胀,白果特有的那极淡极微苦的清香气和糯米粉的甜香混在一起从铺门涌出去。
姜梧在铺子门口接过第一块白果糕。糕体雪白,表面嵌着极细极密的翠绿色果仁碎粒,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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