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和去年秋天她第一次把叶子贴上去时一模一样。他把滑石粉倒进青瓷碟,又把薄荷叶放进药臼,这次捣得比刚才轻一些,薄荷在臼底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和滑石的沉闷完全不同。
姜梧从药铺出来,赤着脚走过城门洞。值夜守卫正在家里补觉,但他的炭火盆还放在城门洞的老位置上。盆里没有炭——立夏了,不需要炭火了——但盆底积了一整个冬天又一整个春天的炭灰,炭灰里埋着一小截没有烧尽的梧桐木炭头。那是去年冬天她每次经过城门洞时收走的那一点点炭火温度留下来的痕迹,在立夏晨光中泛着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像一颗还在缓慢燃烧的心。她蹲下身,把掌心悬在炭头上方一寸的位置,隔着距离感应到了细微的余温。
巷子尽头那扇窗户里,母亲正把新剪的窗花贴上去。她女儿春天长了一岁,手指比去年更巧了,剪的梧桐叶比去年多了一片侧脉。窗花是红色的,但小女孩在旁边又贴了一只很小的燕子,燕子嘴里衔着一条细细的绿纸丝——不是柳枝,是桑叶。母亲问她为什么燕子衔桑叶,女孩说燕子不衔桑叶,但这只燕子是去年秋天在巷口那面墙上画梧桐叶时认识的朋友,朋友养了蚕,蚕要吃桑叶,燕子帮朋友叼一片桑叶回去。母亲把她举起来,她踮着脚把燕子窗花贴在窗户正中央。姜梧站在巷口看着那只衔着桑叶的燕子窗花,春天时这扇窗户上贴的是一只从南方飞回来的燕子,夏天还没到,燕子已经学会了帮朋友叼东西。她把这份成长收进了右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中。
回到叶家小院的时候,蚕架已经搬出来放在梧桐树下了。立夏气温升高,屋里太闷,蚕宝宝们需要在树荫下透气。夏蚕现在已经有小指那么粗,从灰白变成了青白色,背部透出极淡的青——那是桑叶的颜色,它们在桑叶里长大,桑叶的绿色就渗进了皮肤里。洛璃和外婆苏浣正在给蚕匾换新桑叶,把隔夜的旧叶一片一片拣出来,换上清晨刚从梧桐林边缘采回来的带露桑叶。洛璃拣旧叶时发现有几条蚕昂着头一动不动,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体内两条丝腺在皮肤下隐约可见。她停下手问这是怎么了,外婆苏浣接过蚕匾仔细看了看,告诉她这些蚕要吐丝了——夏蚕在吐丝前会停食,把体内的桑叶残渣全部排空,然后去找一处合适的角落。她取来梧桐枝搭的蚕蔟,那是叶镇远昨天刚从梧桐林砍回来的新枝,断口处渗出极细的树液。阳光透过满树新叶的缝隙落下来,斑斑驳驳地照在蚕匾上,那些透明的蚕在光中泛着淡淡的珠光。
姜梧在蚕架前蹲下,把右掌心里那片梧桐叶轻轻覆在蚕匾边缘。隔着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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