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姜梧端起叶远山那只盏,把盏沿贴在左脸颊烙印那片叶柄基部开着的门上。她没有喝,只是让茶汤的温度从盏沿传进门里,沿着叶柄流下去,流到主脉,流到侧脉,流到那粒正在缓缓舒展的胚芽上。胚芽在茶汤温度的浸润下,裂开的缝隙又张开了一分。她把茶盏放回原处。
“走吧。”叶镇远站起来,把竹篮提在手里。柳枝、纸钱、青团,还有那只盛着春雪茶的旧茶盏,都装进了篮子里。
叶家祖坟在苍云城北门外,紧挨着梧桐林。那时候叶远山从界河河底带回那颗种子,种在叶家小院里,梧桐树的根须在泥土深处蔓延,穿过了城墙地基,也穿过了祖坟的地下。树根缠住了棺木,缠得很轻很轻,像一个人的手轻轻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雨还在下。苏浣衣撑着油纸伞走在最前面,外婆苏浣牵着小孙女跟在后面,叶镇远提着竹篮走在第三,叶青云提着空油灯走在第四,洛璃走在第五。姜梧走在最后,赤着脚,银白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发梢沾着几片从路边梧桐树上落下来的嫩叶。黑猫跟在她脚边,尾巴打着一把小油纸伞——是茶肆老板娘去年秋天送给它的,用竹骨和油纸糊的,伞面上画着一只蹲着的黑猫,尾巴搭在脚背上。
路边那棵野梨树开了花。满树青白色的花在雨中半透明,花瓣上凝着极细极细的雨珠。树皮上叶青云七岁刻下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叶”字,被树皮长合了大半,“口”字中间那一横已经完全被新生的树皮包住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树的根须在泥土深处绕开了叶远山当年埋下的那块暗卫腰牌,绕行的弧度被雨水浸润了几十年,在清明这天的雨气中微微膨胀了一圈。
姜梧在野梨树前停下脚步,把右手伸过去,掌心覆上那个被树皮吞进去的“叶”字。隔着树皮,她感应到了里面那个七岁孩子刻字时刻刀在竹皮上打滑,刀刃带起一小片毛刺,毛刺被树液凝固成极细极细的疤痕。她把这份疤痕的温度收进了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中。
叶家祖坟的墓碑是青石凿的,碑上刻着叶远山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字迹被风雨磨得很浅,但叶镇远每年清明都用新墨把笔画重新描一遍。墨是去年秋天叶青云写春联剩下的,砚是叶远山刻过“叶”字的那方旧砚。他把墨盒打开,用极细极细的毛笔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地描。墓碑上那些被风雨磨浅的笔画,在墨汁渗入的瞬间重新饱满起来。描到“远”字最后一捺的时候,他的手极稳,那一捺拖得很长,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界河渡口朝这边望。
姜梧站在叶镇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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