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花堆正中央闭着眼睛的姜梧,没有惊讶,只是把食盒轻轻放在花堆旁边,打开盖子。里面是六只蒸饼,还温着。她把蒸饼一只一只放在花堆边缘,围着姜梧摆成半个圆圈。蒸饼的热气从花堆边缘升起来,和花瓣的温度混在一起,在姜梧身周形成一层极淡极淡的暖雾。然后她在花堆对面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陪着。
过了一会儿,外婆苏浣牵着孙女也来了。孙女怀里抱着一只小陶罐,罐里是外婆早晨新汲的井水。她把陶罐放在蒸饼旁边。外婆苏浣在苏浣衣身边坐下,孙女挨着外婆坐下。三个人,三代人,坐在花堆外,看着花堆正中央闭着眼睛的姜梧。又过了一会儿,叶镇远来了,他没有坐,只是站在林子边缘,背靠着另一棵梧桐树,远远看着花堆里的姜梧。叶青云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那盏新油灯——不是点着的,是空的,灯盏里没有油。他把空油灯轻轻放在花堆边缘,放在蒸饼和陶罐之间。
洛璃是最后一个来的。她走进梧桐林的时候,银白长发被午后的风吹起来。眉心的魂印圆满如满月,魂印深处那两滴水完全化开之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在她走进林子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最老那棵梧桐树的另一侧,背靠着树干坐下来。和姜梧隔着树干背对背。她把右手伸到树干后面,轻轻握住了姜梧垂在花堆里的左手。隔着粗糙的树皮,隔着满地的梧桐花,隔着数万年的沉睡与醒来。
傍晚,姜梧睁开了眼睛。花堆外面的六只蒸饼已经凉透了,陶罐里的井水被午后的日光晒成了微温,空油灯盏里落进了几朵梧桐花。叶镇远还站在林子边缘,叶青云还站在他身边。苏浣衣、外婆苏浣、孙女还坐在花堆对面。洛璃还背靠着树干握着她的手。所有人都在。
她把左手从洛璃掌心里轻轻抽出来,把右手伸进花堆里,从最深处摸出那朵黑猫衔过又放在她掌心里的梧桐花。花还完整,五瓣,黄绿色,花心的露珠已经渗进了她左脸颊烙印里,但花瓣的温度还在。她把花放在空油灯盏里,放在那几朵落进去的梧桐花最上面。
叶青云走进花堆,在她面前蹲下来。他把右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里那片梧桐叶光斑在暮色中微微跳动着。他把掌心悬在空油灯盏上方,隔着极近的距离。印子里的光斑透过他的掌背,落在灯盏里那朵梧桐花上。花瓣在光斑的映照下从黄绿色变成了第四片叶子的颜色——不是被染了色,是花自己记起了授粉时那粒从叶家小院梧桐树飘过来的花粉的颜色。叶家小院的梧桐树是叶青云七岁刻过字、苏浣衣缝过叶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