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叶青云七岁刻在树皮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叶”字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全部从树干深处涌上来,涌进她掌心里。她把树的记忆收进了右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中。
然后她松开手,在石桌旁坐下。叶镇远给她倒了一杯茶——不是空茶盏里星光化作的茶,是真正的茶,是他傍晚新泡的,用界河变清之后的水,用苍云城后山上的野茶树今年春天的第一茬嫩芽。茶是温的,在茶壶里保温了很久。他把茶盏推到她面前。
姜梧端起茶盏。茶汤在星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茶香极淡极淡,像界河变清之后水面上飘来的那种甜。她喝了一口。茶水入喉的瞬间,她左脸颊上那个梧桐叶烙印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感应。茶水里裹着叶镇远等待的全部温度。他在城门洞里等了叶青云六天,每天傍晚提着新油灯站在城门洞里,灯油添了又添。等待的温度从掌心传进灯座,从灯座传进灯油,从灯油传进火焰,从火焰传进城门洞的空气里。姜梧走过城门洞的时候,把那些温度全部收进了掌心里。此刻茶水里也裹着同样的温度——不是从城门洞里收来的,是从叶镇远泡茶时掌心贴住壶壁的那一刻传进去的。同一个人,同一种等待,同一种温度。
她放下茶盏。苏浣衣把一片梧桐叶轻轻推到她面前。那是叶青云七岁那年,苏浣衣病逝前从这棵树上摘下的最后一片叶子。她把它夹在字帖里,后来取出来缝在字帖扉页上,缝了近二十年。针脚细密,叶柄处那个极小的针孔边缘被线磨得光滑发亮。叶子干透了,但叶脉还清晰,颜色从金黄褪成了浅褐。
姜梧把叶子托在掌心里,低下头,右脸颊上从叶青云手背上揭下来的那片梧桐叶印记,隔着极近的距离对着这片干透的梧桐叶。两片叶子,一片是她贴在自己脸上的叶青云的印记,一片是苏浣衣缝了近二十年的叶青云七岁时摘下的叶子。同一个人,两片叶子,隔着他从七岁到长大的全部年岁。
她把干透的梧桐叶轻轻按在石桌面上,按在三只茶盏正中央。叶子触到石面的瞬间,石面上叶青云掌心曾经按过的那个位置微微热了一下。她把叶青云七岁时摘下的叶子还给了这棵梧桐树——不是还给树,是还给了树下的这张石桌。石桌会替树收着这片叶子,收到下一个七岁的孩子爬上这棵树,摘下一片新的叶子。
然后她站起身,退后一步,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叶镇远和苏浣衣坐在石桌两侧,三只茶盏并排放着,第三只空着。那是叶青云的位置。姜梧没有坐,她把位置留给了叶青云。
叶青云从院门外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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