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等到苏星河从光海里重新走出,等到姜玄都从河床上睁开眼睛——等到所有的渴都满了、所有的等都到了,天就会彻底亮了。
洛璃走到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青色天光中静静垂着。她眉心的魂印圆满如满月,魂印深处那两滴水——祖母从神界天空接住的,她从白骨岭芽苞里接住的——在青色天光中同时亮了一下。她感应到了祖母的心跳,不是从镇魂塔的夹层里传出来的,是从北方的山峰方向传出来的。祖母在树心空腔里翻了个身,双手从合十枕在脸侧的姿势缓缓放下来,平放在身侧。她还在睡,但睡的姿势变了——从婴儿在母腹中的蜷缩姿势,变成了一个人躺在草地上看云的舒展姿势。渴满了之后,睡也变成了另一种睡。不是在等,是在歇。
黑猫从塔基上跳下来,走到叶青云脚边,仰头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倒映着青色天光。它没有叫,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转过身,朝鬼王城城门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它知道叶青云要走了——不是离开幽冥域,是去虚空河床。姜玄都还在那里,苏星河从光海里走出来的日子近了,他们两个人隔着一条忘川、隔着几万年的光、隔着一枚黑子和一枚白子融合又分开的距离,在等同一件事。黑猫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它认得所有等人的路。去虚空河床的路,它带他去。
叶青云和洛璃跟在黑猫后面,穿过鬼王城空旷的街道。城门洞里,老人还蹲在墙根下,面前的棋盘上,天元位置空着,两枚棋子——一枚青灰色的,一枚染了青灰的旧白——各自落在寻常的星位上,隔着纵横十九道遥遥相望。破碗里,那些青灰色的鹅卵石还在,石头们被水滴唤醒过,此刻安静地躺在碗底,表面那道白色的纹路在青色天光中微微发亮。老人没有抬头,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棋盘上那两枚隔着整张棋盘相望的棋子。他的嘴唇动着,极轻极轻地,在念两个名字——苏星河,姜玄都。他不再只念一个人的名字了。两个名字,两个人,同一种等待。
黑猫在城门洞里停了一下,用脑袋蹭了蹭老人的膝盖,然后继续朝城外走去。荧光苔藓铺成的小路从鬼王城一直延伸到白骨岭,蓝光比任何时候都亮。魂印的渴停下之后,苔藓积蓄了数万年的光正在从根部向上释放,整片荒原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他们沿着光铺成的路向北走——白骨岭,虚空台阶,忘川河床。姜玄都坐在那里,等他们去。
走到白骨岭脚下的时候,叶青云回头看了一眼镇魂塔。塔的三层光在青色天光中重新亮了起来——第一层银白色,第二层紫金色,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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