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内部传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像一片梧桐叶落在石桌上。
“祖母等你。”
黑猫从她垂落的发丝旁边站起来,走到叶青云脚边,仰头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倒映着卵壁中她正在缓缓闭上的眼睛,倒映着她眉心那枚棋子升起后留下的极浅极浅的印记——不是伤口,是棋子在那里旋转了数万年,光芒在皮肤上旋出的凹痕。凹痕的形状像一滴水,像一片梧桐叶,像一个“女”字。
叶青云蹲下身,把黑猫抱起来。黑猫在他臂弯里蜷成一团,下巴搁在他肩头,碧绿的眼睛还望着卵壁里正在沉入沉睡的她。它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见过无数人闭上眼睛。它知道哪些眼睛是永远闭上了,哪些眼睛还会再睁开。她的眼睛是后一种。
叶青云抱着黑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下走。通道内壁依然光滑如镜,依然有渴化作的光芒从树冠流向树根。但光芒的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无色透明,而是裹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暖黄,裹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青灰,裹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紫金。所有的颜色都裹在无色的光芒里,像五枚戒指戴在同一根手指上,像三代人的掌温叠在同一块石头上,像断面上的名字从女字到叶字流成同一条河。
他走出根须的裂纹。云雾已经合拢了,山峰隐没在青灰色的云雾深处,看不见峰顶,看不见树冠。但他知道她在那里,卧在心字里,双手合十枕在脸侧,银白色的长发垂进树根深处。她的眉心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凹痕,那是棋子旋转了数万年留下的印记。他掌心里,那枚棋子在“心”字印子深处微微跳动着,跳动的频率和她沉睡的呼吸一模一样。
黑猫从他臂弯里跳下来,抖了抖毛,尾巴高高翘起,朝南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向南,回苍云城,回界河渡口,回幽冥域,回白骨岭,回镇魂塔,回断面。它认得回去的路——渴走过的路,从树根延伸出去,延伸过青云域的边界,延伸过界河的河床,延伸过幽冥域的荧光苔藓。每一条根须都发着光,光里裹着回去的方向。它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从来不需要地图。它只需要跟着光走。
叶青云跟在它后面。木匣夹在腋下,五枚戒指戴在手上,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里种着一枚渴的种子。种子在微微跳动着,跳动的频率和他心跳的频率不一样——更快一些,更轻一些,像另一颗心脏。那是她的心跳。她把自己心跳的频率种进了种子里,种进了他掌心里。从今往后,他走到哪里,她的心跳就在他掌心里跳到哪里。她等了几万年,不再等了。她的心跳跟着他走,走到渴流回断面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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