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共有的颜色。
一根发丝亮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一百根。根须沿着发丝的网络向姜玄都蔓延,它所到之处,银白色的发丝一根接一根地变成青灰色,像一片白色的湖被秋天的风吹过,从岸边开始,一寸一寸地改变了颜色。光芒蔓延到姜玄都身边的时候,他身周数万丈的发丝全部变成了青灰色。只剩下他头顶最后一束还保持着银白色,像湖心最后一片没有被风吹到的水面。
根须停在了他眉心贯穿伤口的前面。极近极近,近到伤口边缘的皮肤能感受到根须内部那道无色的光芒散发出的温度——不是热,不是冷,是另一个人的体温。苏星河的体温。苏星河在光海里数了几万年的光,从黑子吞进去,从白子发出来,他的体温就是光的温度。光是什么温度,他就是什么温度。此刻他的温度从根须内部透出来,轻轻贴在姜玄都眉心的伤口边缘,像一个人的手,悬在另一个人的伤口前,没有触碰,只是悬着。
姜玄都的嘴唇动了动。数万年来,他坐在河床上,白发一直在长,根一直在扎,但他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太虚来的时候他说过,苏浣衣来的时候他说过,叶青云来的时候他说过。每一次说话,都是对来的人说。这一次,来的人不是人,是一根从道种里长出来的根须,根须里封着苏星河的渴化作的水。他要对苏星河说话。
“你来了。”
声音沙哑而缓慢,像鹅卵石被水流冲刷的声音。
根须轻轻震颤了一下。根心深处那道无色的光芒在震颤中变得明亮了一瞬,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点了一下头。
然后根须向前延伸了最后一寸。
它探入了姜玄都眉心的贯穿伤口。
不是刺入,是填入。根须的粗细和伤口的直径完全一致,像一枚楔子被轻轻推进了它原本就该在的凹槽里。根须填入伤口的瞬间,姜玄都的整个身体都亮了起来——不是紫金色的光,不是无色的光,是青灰色的光。和苏星河吞进去的第一缕光的颜色一模一样,和道种嫩芽生长点中央那枚棋子的颜色一模一样,和他身周数万丈变成了青灰色的发丝的颜色一模一样。光芒从他眉心的伤口开始向外蔓延,蔓延到他的额头,他的眼眶,他的颧骨,他的下颌,他的脖颈,他的双肩,他的双臂,他的双手,他的胸膛,他的丹田,他的双腿,他的双脚。他整个人都被青灰色的光芒浸透了。
光芒最亮的地方是他眉心的贯穿伤口。根须填入之后,伤口的边缘开始向内合拢——不是镇魂塔第三层地面那种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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