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城的城门洞里,荧光苔藓的蓝光从城外漫进来,将青石地面染成一片幽蓝色的浅滩。城门口的老人还蹲在墙根下,面前的破碗里装着大半碗青灰色的鹅卵石,每一颗表面都有一道白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碗底那枚融合后的棋子——黑子空壳和白子实心在心脏跳动时融合成的青灰色棋子——被他拈出来,放在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置。
棋盘还是那张棋盘。横十九道,纵十九道,刻在城门洞的青石地面上,线条被数万年的时光磨得光滑发亮。棋盘的源头是那面墙根——老人蜷缩了不知多少年的那面墙根。他说过,这座城门他建了一半,地基里埋了一盘棋,下了几千年还没下完。
叶青云在棋盘对面蹲下。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元位置那枚青灰色的棋子。棋子上的白色纹路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中微微发亮,纹路的走向和他掌心那个“心”字印子的笔画有几分相似——不是字形相似,是渴的纹路相似。同一滴水分出来的渴,在不同的东西上留下相似的痕迹。
“棋子融合了。”叶青云说。
老人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紫金色的瞳孔里那两点光晕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盏点了数万年的灯,灯油快尽了,反而烧得更旺了些。“融合了。黑子吞了几万年的光,白子发了几万年的光,吞进去的和发出来的,一分不差。两枚棋子数了几万年的账,最后发现自己是同一块石头。魂印砸碎的那块鹅卵石,碎成了两块,一块沉进空洞变成了吞光的黑子,一块被忘川水冲了几万年磨成了发光的白子。几万年后,在你掌心里重新拼在一起。拼起来之后,石头记起了自己原来是谁——它不是黑子,不是白子,是魂印坠落时最后触碰到的那颗鹅卵石。你把它带回断面,它见到了魂印的心,心重新跳了,石头就活了。”
他的手指在天元位置的棋子上轻轻点了一下。棋子在他指尖下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后,水面漾开的最后一圈涟漪。
“活了之后呢?它想做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从破棉袍的袖子里摸出一只青瓷瓶。瓶子很小,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釉色青中透灰,像忘川涨潮时水面上的雾气被烧成了瓷。瓶口封着蜡,蜡面上压着一个字——“苏”。苏星河的苏。
“第二代鬼王放在老夫碗里的,不止那枚戒指和那张地图。还有这只瓶子。他说,等苏家的人答对了苏星河的问题,等魂印的心重新跳动,等黑白棋子融合成同一块石头,就把这只瓶子打开。老夫守了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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