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封了进去。两种渴在空壳里待了那么久,谁也化不掉谁。吞光的渴和发光的渴,隔着空壳内壁最薄的一层石质,彼此望着。望着望着,渴就变了。不再是吞和发,不再是黑和白。是苏和姜,两个并排的姓氏。”
叶青云将青瓷瓶托在掌心。瓶身半透明的釉面里,那两个由丝线编织成的姓氏正在缓缓发光。光芒极淡极淡,像黎明时分天光将亮未亮时,忘川水面上泛起的第一层薄雾。
“这瓶水,要送去哪里?”
老人没有回答。他从破棉袍的袖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片枯叶。不是枯黄,是墨绿色,叶脉里还流淌着极淡极淡的光。和白骨岭最高处那棵枯树在心脏跳动时落下的第一片叶子一模一样。叶子离开枝头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一个人终于可以放下什么很重的东西。叶子落在白骨岭的碎石地上,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一小片湿润的土壤,土壤里有一颗种子翻了个身。
老人把叶子放在棋盘上,放在青瓷瓶旁边。
“白骨岭那棵枯树,是太虚种下的。他把姜玄都推进裂缝之后,回到空洞上方,在巨兽头骨的裂缝里种了一棵树。不是封印,是信物。他在树上系了一根布条,打了镇魂结,嵌了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太虚镇此’。所有人都以为他镇压的是空洞。其实他镇压的是自己的愧疚。他把师父推进了裂缝,师父没有死,但他不知道师父没有死。他在空洞上方种了一棵树,树的根须扎进白骨岭,扎进虚空,扎进河床,扎到姜玄都坐了几万年的那块鹅卵石滩上。根须缠住了姜玄都的白发,缠了几万年。姜玄都的白发一直在长,树的根须一直在缠。缠到最后,分不清哪些是根须,哪些是发丝了。”
老人的紫金色瞳孔里倒映着那片墨绿色的叶子。
“魂印的心重新跳动的那一刻,树落下了第一片叶子。不是枯死,是松手。树守了几万年的信物,不需要再守了。叶子落下来,化作土壤,土壤里有一颗种子翻了个身。那颗种子,是太虚种树的时候埋进去的。不是树的种子——是姜玄都的。太虚把姜玄都推进裂缝之前,从姜玄都眉心的贯穿伤口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叶青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道种。”
“姜玄都的道种。”老人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太虚有两个师父。苏星河教他下棋修道,姜玄都教他怎么死。姜玄都教了他三百年,只教一件事——怎么在必死的时候留下最后一口余气,怎么在肉身崩毁之后保住一缕神魂不灭,怎么在万劫不复之后重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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