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声音有一点不稳。不是冷——八月防城港的风是热的。是那种——你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一个地方,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到了——的不稳。
曾墨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跟九年前一样——安静,亮,但不刺眼。但又不完全一样。九年前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壳,是客客气气,不拒人但也绝不亲近的壳。现在那层壳不在了。不是碎了,是脱落了。像鸡蛋花的花瓣,熟了就落了,不勉强。
他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口。
“进来坐。给你倒杯茶。”
“好。”
柳兰舟走进院子的时候,目光在桂花树上停了一下。树不大,一人多高,叶子绿油油的。
“这是你种的?”
“嗯。都是。”
“养得真好。”
“用心养,总会不错。”他嘴角弯弯的,那股从心里面漾出来的高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弯,眼睛也弯了——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你这个人“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无语,一点——怎么说呢——像你养了一只猫,猫不会抓老鼠,但你无所谓,只要它在就好的满足。
书言从楼上“噔噔”地跑下来,“爸爸爸爸,你写兰舟阿姨的这篇写得真好。”她手里举着曾墨写得那篇《青黄橘》。
“不是,我没有写兰舟阿姨。”他有些尴尬地揉揉鼻子。
“怎么不是,圣何塞、常青古、橘子树。”书言把稿子递到兰舟眼前,“兰舟阿姨,你自己看看是不是。”
兰舟没接,她的眼亮晶晶的,笑着说“不急,先喝口茶,有的是时间。”
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哗——哗——”——像呼吸的声音。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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