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权”往往被当成权谋变诈,是儒家君子该避讳的东西。
历来的大儒解这题,多半抱着“守正”两个字不放,说“权”必须在绝对道德的框子里头转,有些干脆就避重就轻,把“立”的坚定铺排得洋洋洒洒,把“权”轻飘飘带过去。
要是碰上一般考官,照老路子写“守正以待权”,稳稳当当拿高分没问题。
可今年的主考官是劳堪。
陈瑾闭上眼,识海里《锦城春深图》光芒大放。
劳堪的履历一行行浮出来……张居正门生,铁腕推考成法,整顿吏治,后来做到福建巡抚,全省清丈土地,编纂《福建清丈田粮册》,奉诏荒度闽田,成了张居正万历清丈的活样板。
张居正如今在朝堂上推的是什么?
改革,变法,打破祖宗成法,拿雷霆手段给大明这座快散架的破房子续命。
在张居正和劳堪这种实干派眼里,那些死守教条、满嘴心性道德却连一件实事都办不成的书呆子,才是误国误民的祸根。
他们要的“权”哪是什么权谋,分明是通权达变,是因时制宜,是为了天下百姓敢把老规矩往旁边搁一搁的魄力。
想通了这一层,陈瑾猛地把眼睁开,眼底精光一闪。
他不能写守正,他得写权变。
不光写权变,还得写出大格局、大担当来。
提起紫毫蘸饱了墨,略一沉吟,在草稿纸上落下破题:夫立者,道之体;权者,道之用。不能通权达变以济天下,则守正亦为拘泥之执也。
三十一个字,直接把“立”定成了道的基础,把“权”拔到了经世致用的高度。
更狠的是后头那半句……要是不能通权达变来救天下,你那个“守正”就是死教条,就是抱残守缺。
这种破题搁在道学先生跟前,能气得他们把桌子拍碎;可搁在改革派的劳堪眼里,字字句句都敲在时代的心坎上。
承题紧跟着就出来了:盖天下之患,莫大于泥古而不化。与立者,能守常道而已;唯与权者,能因时制宜,挽狂澜于既倒。故圣人贵权,非私也,乃大公之用也。
写到起讲,笔锋越来越凌厉。
中股的排比里他巧妙地把当下的时局揉了进去……时有治乱,政有宽猛。当积弊日深之时,若徒守旧章,则如胶柱鼓瑟,欲求天下之治,难矣。唯有大智大勇者,识时务之要,操权变之枢,去其冗弊,核其名实,方能立万世之基。
“去其冗弊,核其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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