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里对“权变”的理解,对“实政”的呼唤,字字都说到了他心坎上,跟他和恩师张居正在密信中反复讨论的那些改革理念简直不谋而合。
劳堪在心里大声喝了一声彩,要不是顾忌考场纪律,他真想当场击节。
他深深看了一眼端坐在号舍里那个面如冠玉、气度沉稳的少年,把“天字四十七号”这串数字牢牢记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转身走了。
陈瑾当然觉察到了主考官在自己身后站了好一阵,可他连眼皮都没抬,笔也没停。
他知道,鱼已经咬钩了。
日头偏西,申时过了。
陈瑾把两篇四书文和一篇五经文全部誊清,仔细检查了卷面,没有一处涂抹,没有一个字违犯庙讳御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洗净紫毫,镇纸压好试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交卷!”
明远楼上拖长的一声号响,第一场正场考试宣告结束。
陈瑾提起考篮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
落日的余晖铺在成都府城宽阔的街道上,给整座城市镀了一层金红。
贡院外头,焦急候了大半天的家属和家丁蜂拥着往门口挤。
“少爷!少爷出来了!”
陈福眼尖,一眼就从人堆里认出了自家少爷。
陈瑾笑着走过去把考篮递给他,转过身,又望了一眼贡院那幢高耸的明远楼,暮色里飞檐翘角的剪影沉沉地压在晚霞上头,他心里默默地想,这大明朝的科举路,算是真真正正地踏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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