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捏过头皮。
陈瑾脸上没什么表情,由着他们摆弄。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规矩,反抗半点用没有。
正搜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嚷。
一个面容白净的童生被两个军汉死死按在地上,他脚上那双厚底皂靴给暴力撕开,里头赫然滚出来一卷写满蝇头小楷的薄宣纸。
经历官脸沉得像水,冷冷挥了挥手:“夹带入场,革去童生资格,枷号辕门外示众三日!”
那童生一下子瘫成烂泥,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兵丁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木枷咔嚓就套上了脖子。
这一下在场的童生们全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搜检完了,陈瑾重新束好头发,穿妥衣裳,领了块“天字四十七号”的木牌,提起考篮沉步迈进了龙门。
贡院里一排排号舍密密麻麻的,跟蜂巢似的。
说号舍是号舍,其实就是三面透风的砖墙,顶上盖几片青瓦,宽不过四尺,深不过五尺。里头就上下两块木板,白天拼起来当桌椅,晚上拼起来当床。
陈瑾找到自己的号舍,拿考篮里的抹布把木板擦干净坐下来。
春寒正料峭,一阵带水汽的晨风穿堂而过,冻得好些衣衫单薄的童生直打哆嗦。
陈瑾摸了摸腰间沈清漪绣的那只香囊,里头塞了几粒驱寒的辛香药丸,淡淡的药味绕在鼻尖,心神一下子稳了下来。
卯时正,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贡院明远楼上鼓声大作,提学御史劳堪在两名同考官和十几个巡绰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明伦堂高座。
他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一双眼睛跟鹰似的,扫过来的时候不怒自威。
“发卷!”
差役们捧着一摞摞盖了红印的卷子流水似的分发下来。
陈瑾双手接过展开铺在木板上。
院试正场考的是两篇四书文,一篇五经文,全是八股制式。
他定睛看向第一道四书题,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题目七个字:可与立,未可与权。
这题出自《论语·子罕》,原文是“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放到一起就是说,能一块儿学习的人未必能一起求道,能一起求道的人未必能站稳脚跟,能站稳脚跟的人未必能通权达变。
这道题凶险得很,全凶在一个“权”字上。
在理学正宗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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