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他出门时越来越频繁地“忘记”带它了。
不是真的忘了,是发现没什么需要记的。
风什么时候变凉的,花什么时候开的,鸟什么时候开始叫的。
这些事记不记都无所谓,因为它们明天还会再来。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太阳正从他背后升起来。
光先落在肩膀上,然后慢慢往上爬。
照到他的后颈、耳朵、侧脸。
他闭上了眼睛。
眼皮上的温度从微凉变成温热。
他的呼吸很轻、很匀,胸腔起伏的幅度比一年前小了很多。
过去他总是在屏着气等什么东西。
等命令、等下一步、等一个自己能预料到的结果。
现在他只是在呼吸。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嗡鸣。
他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
工作站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密封舱还在地下室那个位置,限制阀的指示灯稳定地绿着。
徐省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上一次是四个月前,凌晨两点多说了一句“外面的风很大”。
简俭那时候正在楼上睡觉,被那个声音惊醒后下楼看了一眼。
舱壁内侧没有手印,没有异常震动。
只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站了一会儿,回了句“是挺大的”,然后上楼继续睡了。
从那以后,徐省再也没开过口。
简俭有时候会在夜里醒过来,侧耳听几秒。
确认只有风声和虫鸣,然后再闭上眼。
那个声音曾经是他脑子里甩不掉的东西。
现在变成了一扇偶尔才会被敲响的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屋里。
灶台上的水还温着,他倒了一杯,端着走到桌边坐下。
桌面上摊着那本素白色的新笔记本。
封面没有任何字,边角被他翻得微微卷起。
他翻开第一页,那行字还在。
“我不再需要记录别人的规则了。今天开始,记录自己。”
下面空着。
这一年他写了大约十几页,不算多。
有时候是天气,有时候是花的生长情况。
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没听到砸门声”。
他今天在空白页上又写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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