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经过的那个岔路口,右转五公里,有一个旧油罐。”
简俭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这句话的语法结构比昨天完整得多。
昨天俭偶说话还会在动词和宾语之间停顿。
像需要时间把词从存储区调出来再组装。
刚才那句话的流畅度已经接近正常对话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
俭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接近于“确认”的语气。
“罐子里的液体能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分布。”
“地下五米左右有一个金属容器,里面有液体。”
“流动节奏跟柴油发动机运转时的振动频率一致。”
“不是地下水,是燃油。”
简俭打了右转向灯。
车子拐入岔路的时候,仪表盘的灯光在暗下来的天色里切出一小片暖色。
照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
那道伤口被方向盘边缘蹭了一下。
又疼了一下,但他没松手。
五公里比他预期的远。
乡道变成了碎石路。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两侧田野里弹了两下。
被风吹散了。
他开了大约七分钟。
看到路边出现一座半坍塌的砖房。
房前停着一辆锈得看不出颜色的三轮车。
三轮车旁边有一个被铁皮盖住的方形入口。
铁皮边缘压着一块石头。
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简俭熄火下车。
掀开铁皮。
下面是一根直径大约半米的钢管。
管口斜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中。
一股被密封了很久之后突然打开时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柴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那个油罐最近一次打开是在大约两个月前。”
俭偶的声音从后备箱方向传来。
“铁皮边缘油泥的干燥程度不一样。”
“表面一层颜色浅,是最近沾上去的。”
“下面那层颜色深,已经干透了。”
简俭蹲在砖房侧面。
找到一根生锈的铁管。
大约一米长,一端被压扁了。
插进铁皮边缘的缝隙里,用力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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