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下面,陆仲元再忍受不了,起身怒骂:「赵六,你说谁怯战?」
「你上过战场?你带过大兵?你能晓得什麽怯战?」
赵六瞪红着眼:「谁怯,谁自家晓得。」
但下一刻,陆仲元竟然如此说道:「那我告诉你,我是怕!」
他说完,一阵譁然,连对面的赵六都愣了一下。
而那边,陆仲元将紧攥着的袖口放开,抬眼看着赵六:「方才郭家小郎进来时,我还嫌他毛躁。」
「可看着那孩子的悲痛样,我就想,明日若轮到我,家中几个小的听到消息,又有谁能为我张罗後事?他们最大的一个,才五岁!」
赵六张了张嘴,陆仲元继续往下说:「我也想韦金刚这个杀才。」
「方才还恨不得拿酒泼他,叫他赔我的衣裳,等那孩子哭了,我再看韦金刚这副醉相,忽然就想着,下一回再见他,不晓得是在哪里。」
韦金刚扭过脸来,酒还没醒透,先咕哝一句:「老子好着呢。」
「我晓得你好着呢!」
陆仲元忽然抬高声音,随即又降了下去,朝赵六道:「陛下要我明日出阵,我陆仲元毫无二话!」
「可今日我等聚在这里,看着这些人,想着谁生谁死,又有谁能真不怕?」
堂中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赵六站在原地,方才伸出去的手慢慢落了下来。
丁会连忙起身,就要扶着陆仲元坐下,意思他话密了。
可陆仲元却摇头,仍旧站着,执拗地站着。
因为陛下当面,丁会不敢直接硬拉,只能尴尬地坐下。
而那边,陆仲元继续说道:「你赵六说什麽田宅、爵位。」
「是,这些我们都有了,当年豁出命求的东西,如今全都有了,而且子子孙孙,富贵不绝。」
「可若我老陆只为这些,陛下此次北上时,我拖个病留在金陵多好。」
「我陆仲元本来就上了年纪了,今年都四十三了,身上旧伤又多,还能活几年?寻个由头不随军,又哪里是多难?」
「可我偏要来。」
「因为咱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想亲眼看着大河北岸能重回朝廷之手,想看当年我们奋斗的太平究竟能不能做成。」
「所以,就算最後死在那边,也认了。」
赵六低声道:「额的意思是————」
陆仲元摇头:「你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是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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